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我为项羽当幕僚 > 29.历阳之战
    仗是在一个叫历阳的地方打的。历阳在江东的西边,不大,但很重要。过了历阳,就是项羽的地盘。刘邦要打过来,必须先拿下历阳。

    林深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原野。原野上黑压压的全是人,不是一队一队的,是一片一片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和马粪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仗还没打,他已经闻到了血的味道。

    项羽站在他旁边,穿着黑色的铁甲

    “霸王,”林深叫了他,“守得住吗?”

    项羽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那片黑色的潮水,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闪着冷冽光芒的刀剑和甲胄。

    “守不住。”项羽说。

    林深的心沉了一下。

    “但还是要守。”项羽说。

    仗打了三天三夜。第一天,汉军攻西门。西门的守将是钟离昧,他把城门堵了,带着人在城墙上射箭,射了三轮,箭矢不够了。他们用石头砸,石头砸完了,用滚木砸。滚木砸完了,拆了城墙上的垛口,用砖头砸。砖头砸完了,用刀砍。刀砍卷了刃,用长矛捅。长矛折了,用拳头打。拳头打肿了,用牙咬。他们咬住了汉军的脖子,汉军退了。

    西门外堆满了尸体,不是楚军的,是汉军的。但楚军也死了很多人。钟离昧的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被他自己折断了,箭头还留在肉里,来不及拔。他的脸被血糊住了,看不出表情。但他还站着,站在这城墙上,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站在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搬走的、还在地上躺着的、还在流血的人中间。

    第二天,汉军攻南门。南门的守将是季布。季布没有在城墙上守,他带着人冲出城去,跟汉军打了一场肉搏战。他杀了很多人

    在那一仗里。他的剑从一把换到第三把,前两把都砍断了。他的甲胄上全是刀痕,有一刀砍在肩头,砍穿了铁片,砍进了肉里。他没有包扎,血从他的肩膀上往下流,把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他杀了一个汉军的校尉,那个人在临死前问他:“你是季布?”他说是。那个人笑了,笑得很奇怪,像一个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但那水是咸的,不能喝。那个人说:“我听说过你,‘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你的命值钱,我的命不值钱。你活着吧。”

    第三天,汉军攻东门。东门是主攻方向,刘邦亲自来了。他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看着这座城,看了一天。他没有下令进攻。他在找弱点,找城墙最矮的地方,找守军最少的地方,找最容易攻破的地方。他找到了。

    黄昏时分,汉军在东门发起总攻。不是一波一波的,是同时从三个方向攻。西门、南门、东门,三面合围。

    项羽是在东门被攻破的时候接到消息的。他正在西门,钟离昧在旁边。

    “你走。”项羽说。

    “霸王——”钟离昧想说什么。

    “你走。”项羽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沉,“你走,带着你的人走,往东走,过江,回江东。”

    钟离昧看着他,看了很久,跪了下来。他跪在项羽面前,低着头,肩膀在抖,没有发出声音。

    林深是在城门口找到项羽的。城门口挤满了人,不是士兵,是百姓。老人,女人,孩子。他们背着包袱,抱着孩子,牵着牛,赶着羊,哭着,喊着,挤着,推着。他们不知道往哪里跑,只知道要跑。跑出城,跑出这个要打仗的地方,跑到没有仗打的地方,跑到能活着的地方。

    项羽站在城门口,站在人群中间。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从他身边跑过的百姓。那些老人,那些女人,那些孩子。他们跑过他身边的时候,有的人会停下来,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泪,有怕,有怨,有话要说但说不出来。

    他们看着他,想问他——“你为什么没有守住这座城?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跑?你为什么不帮我们?你为什么不能让我们活着?”

    “霸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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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从城墙下跑下来,喘着气,“北门还没被封,你从北门走!刘邦来追你,为了不让百姓死,你走!”

    项羽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身后的百姓已经跑了大半,他走了。没有回头。他带着剩下的兵,从北门出了城,走进了黑暗中。

    历阳城丢了。

    项羽走在队伍中间。

    林深跟在队伍后面。他的马不行,不是马不好,是他的身体不行了。他的肺又犯了,咳得他直不起腰。他用袖子捂着嘴,咳出来的东西有血。

    他们跑了三天三夜。没有停。

    第四天,他们到了江边。江很宽,水很急,对岸是江东,是项羽的老家,是他出发的地方,

    项羽站在江边,看着对岸。风吹着他的白发,吹着他的披风。

    “霸王。”林深下了马,走到他身后。他的腿是软的,差点摔倒,扶住了马鞍,站稳了。

    “船来了。”林深说。

    船是从上游漂下来的,不知道是谁放的,不知道是给谁的,不知道是不是陷阱。但船来了,船在那里,在江面上漂着,晃晃悠悠的,像一个在等人的人。项羽上了船,林深跟着上了船,刘二也上了船,还有钟离昧,还有季布,还有那些从历阳跟着他跑出来的兵。他们挤在船上,船很挤。

    江水哗哗地流,船晃晃悠悠地往对岸漂。他转过头,看着对岸。对岸在身后,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看不清了,远到变成了一条线,远到消失了。

    他在这个岸,他回去了,但他已经回不去了。

    船靠岸了。林深下了船,脚踩在江东的土地上。

    他在想一个人。她在彭城,在院子里,他在这个岸上,她在那个岸上。

    林深站在江岸上,看着对岸。对岸在天边,在他看不清的地方。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先生,走了。”刘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深转过身,跟在队伍后面,走进了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