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 > 第162章:约期已到,大汉的算盘以后我来打!
    霍光的马比禁军快。

    他从大将军府到未央宫,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

    宫门口的禁军统领满头是汗,跪在地上结结巴巴。

    “大……大将军,火已经控住了,但宣室殿……”

    “陛下呢?”

    禁军统领的嘴张了张。

    没出声。

    霍光一把推开他,大步往里走。

    宣室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太监、宫女、禁军、太医。

    乌压压跪了一片。

    没人哭。

    因为没人敢先哭。

    大将军没发话,谁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大殿已经塌了半边。

    横梁烧断了,承尘砸下来,龙案被压成两截。

    满地的灰烬和焦木。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霍光踩着碎瓦走进废墟。

    殿内西侧,龙榻的位置。

    一具尸体躺在那里。

    烧得面目全非。

    皮肉炭化,缩成一团。

    龙袍已经烧成了碎片,但金丝织就的五爪龙纹还残留着几片,嵌在焦黑的肉里。

    身形瘦小。

    骨架窄。

    跟刘弗陵一模一样。

    霍光蹲下来。

    他盯着那具焦尸。

    从头到脚,看了很久。

    “太医。”

    霍光喊了一声。

    太医院的院判连滚带爬跑过来。

    “验。”

    院判哆嗦着手,凑上去查看焦尸。

    他翻了翻残存的皮肉,又扒开胸腔附近的烧灼痕迹。

    半炷香后。

    院判跪在废墟里,额头上全是灰。

    “禀大将军……死者生前……五脏亏损严重,肺腑淤血,气血两败。与……与陛下此前的脉象……吻合。”

    霍光站在焦尸前面。

    脑子里在翻。

    三年前。

    长安东门。

    那个佝偻的老头背着太阿剑离开。

    走之前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做权臣没好下场。那把椅子,你可以站在旁边,但千万别坐下去。否则。我会回来。杀你。”

    那句话他记了三年。

    每天夜里都会想起来。

    有时候睡觉都会梦到那双冷的、看透一切的眼睛。

    那是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三年来,他每做一件事,都要先想想那个人会不会回来。

    每安插一个亲信,都要掂量掂量那把太阿剑。

    可现在。

    皇帝死了。

    死在一场大火里。

    那个人三年前就走了。

    就算当年再能打,三年过去也该是行将就木的废人了。

    况且,那个人说过,保到十八岁。

    今年刘弗陵二十一。

    早过了十八。

    约满了。

    人走了。

    刀,没了。

    霍光蹲在焦尸前面。

    他的脸上挤出几分悲痛。

    “陛下……”

    声音沙哑。

    “臣……来晚了。”

    他干嚎了两声。

    眼眶干得很。

    半滴泪都没有。

    嚎完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悲痛、惶恐、小心翼翼,全收了。

    十三年了。

    从刘弗陵八岁登基到现在。

    他霍光伺候了十三年。

    在长生侯的阴影下夹着尾巴做了十三年的“忠臣”。

    够了。

    “传令。”

    “封锁宫门。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令者,斩。”

    “诺!”

    “太医院全员禁足。院判拟一份脉案。写病亡。火是走水。跟纵火无关。”

    院判趴在地上磕头。

    “是是是……”

    “另外。”

    霍光扫了一眼殿外跪着的太监和宫女。

    “今夜在宣室殿值守的内侍,全部带走。关进掖庭。”

    “大将军,这些人……”

    禁军统领犹豫了一下。

    “我说关,就关。”

    禁军统领闭了嘴。

    霍光走出废墟。

    他站在广场上,抬头看了看天。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管家小跑着跟上来。

    “大将军,陛下驾崩,是否……是否要通知百官?”

    “不急。”

    霍光掀开车帘。

    顿了一下。

    “先传我的令。右将军张安世、光禄大夫杜延年、少府史乐成,天亮后到大将军府议事。”

    “还有。”

    “把宗正叫来。让他把宗室子弟的名册带上。”

    管家愣了一下。

    宗室名册?

    陛下刚死,大将军第一件事不是办丧事,而是翻宗室名册?

    这是在……选人?

    管家没敢多问。

    低头应了。

    马车动了。

    霍光靠在软垫上。

    十三年的隐忍。

    十三年的如履薄冰。

    在长生侯面前装孙子。

    在小皇帝面前装忠臣。

    今天开始,不用装了。

    皇帝死了。

    没有子嗣。

    大汉的天下需要一个新主人。

    谁来当这个新主人?

    他说了算。

    他在想一个人。

    不。

    他在想一类人。

    要年轻。

    要蠢。

    要没根基。

    要好控制。

    最好是那种不学无术、胸无大志的废物。

    这种人坐上那把椅子,才不会碍他的事。

    马车驶入大将军府。

    天边的红光已经散了。

    宣室殿的大火烧了一夜,留下半面焦黑的残墙。

    长安城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未央宫方向昨夜火光冲天,今早宫门全封了,进出的马车比平时多了三倍。

    街头巷尾开始传闲话。

    “听说了没?宫里走水了。”

    “走水?烧的哪儿?”

    “宣室殿。”

    “宣室殿?那不是陛下……”

    “嘘。别说了。想死啊。”

    闲话归闲话。

    但消息封得死死的。

    大将军府的正堂里,霍光连早饭都没吃。

    张安世、杜延年、史乐成已经到了。

    宗正刘德抱着一摞竹简,坐在最末尾。

    四个人面面相觑。

    霍光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茶碗。

    “陛下驾崩了。”

    五个字砸下来。

    张安世的茶碗差点掉地上。

    杜延年的脸抽了一下。

    史乐成直接站了起来。

    “大将军,这……”

    “坐下。”

    史乐成坐回去了。

    “陛下无嗣。皇位不可空悬。”

    霍光放下茶碗。

    “宗正。”

    “在。”

    刘德的声音发抖。

    “念。昌邑王刘贺。”

    刘德翻开竹简。

    “昌邑王刘贺,武帝之孙,昌邑哀王刘髆之子。年十九。”

    “此人品性如何?”

    刘德犹豫了一下。

    “昌邑王……好饮酒,好斗鸡,好走马。在封国内……颇为荒唐。身边常有两百余旧部随侍。皆为市井之徒。”

    张安世抬起头。

    他看了霍光一眼。

    荒唐。

    市井之徒。

    两百个流氓跟班。

    这种人……

    霍光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

    “就他了。”

    三个字。

    张安世的后背一凉。

    杜延年低下头。

    霍光喝了口茶。

    搁下碗。

    “拟旨。以皇太后名义,迎昌邑王刘贺入京,继皇帝位。”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看着院子里纷纷扬扬的大雪。

    嘴角往上拉了一下。

    张安世这是他跟了霍光十几年,头一回看到这个人笑。

    “张安世。”

    “臣在。”

    “你带两千羽林军,去昌邑接人。”

    “告诉刘贺,进了长安城,他就是天。”

    “但天外,还有山。”

    张安世跪在地上。

    “诺。”

    马车的声音在府门外响起。

    宗正刘德抱着名册退出去的时候,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知道,大汉的天,变了。

    霍光想起陆长生临走时说的那句“我会回来”。

    “先生。”

    “你回不来了。”

    “这大汉的算盘,以后我来打。”

    远处。

    未央宫的钟声响了。

    一声接一声。

    那是国丧的钟声。

    但在霍光听来。

    那是新时代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