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 > 第94章:昏君!三千万钱修祭台?这仙丹你还是拿去喂狗吧!
    “陛下说精神好了很多。早朝不打瞌睡了,晚上批奏章到三更也不觉得累。前天还在甘泉宫跑马,跑了十圈没喘。”

    陆长生把锦盒推回给韩嫣。

    那不是精神好了。那是铅汞的刺激性在透支神经。就像往快要熄灭的炭火上浇一瓢油,火苗蹿起来了,但炭烧得更快。

    “你回去告诉刘彻三句话。”

    韩嫣立刻站直了。

    “第一句,这不是仙丹,是毒。吃一百粒以内死不了,但会伤身。”

    “第二句,李少君是骗子。不用我说,他自己很快就会验证。”

    “第三句,他要是不信,就把这粒丹药拿去喂条狗。喂十天,看看那狗什么样。”

    韩嫣把锦盒揣进怀里,犹豫了一下。

    “先生,陛下怕是不会听。”

    “我知道。”

    “那先生还让我说?”

    “说了他不听是他的事。不说是我的事。”

    韩嫣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他抱拳行礼,转身出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李少君跟陛下提了个主意。说要在东海建一座祭台,面朝蓬莱方向,日夜焚香祷告,请神仙降世。陛下已经批了,让少府拨钱。”

    “多少钱?”

    “三千万钱。”

    陆长生靠在柜台后面,把抹布从肩上拿下来,叠了两叠,搭在柜台角上。

    “去吧。”

    韩嫣走了。

    陆长生站在前厅里,看着柜台上摆着的银针匣子。

    三千万钱。

    够养五万骑兵一年的军饷。够修三条从长安通往边关的驿道。够给河西五郡的屯田兵发两年的口粮。

    拿去修一座拜神仙的台子。

    陆长生走到窗台前,把那块祁连山石头拿起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他把石头放回去,走到后院。

    蹲在药锅旁边,往炉膛里添了一块炭。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截老山参,在手里掂了掂。

    三分之二。

    掰下一小截扔进锅里,剩下的塞回袖子。

    不到一半了。

    ……

    霍去病是隔了两天才来的。

    这次他没翻墙,从正门进来的。身后跟着一个亲兵,亲兵手里抱着一个大坛子。

    “掌柜的,我让人从陇西买的。”

    霍去病让亲兵把坛子搁在柜台上,拍开泥封。

    里面是蜂蜜。

    颜色深黄,稠得拉丝。一股甜腻的花香味冲出来,抢了满屋的药苦味。

    “陇西的野蜂蜜。我一个旧部在那边屯田,说当地山上的野蜂酿的蜜能治百病。我让他搜罗了二十斤送过来。”

    陆长生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嘴里尝了尝。

    甜。带着花香的绵甜,入口之后有一丝微酸的回味。

    好蜂蜜。

    “你让人买蜂蜜干什么?”

    霍去病把亲兵打发走了,自己在长凳上坐下来。

    “拌药。”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的药太苦了。我每次喝完得干呕半天。上次吐了一碗酸萝卜出来。我就想着找点甜的东西兑进去,没准能好喝点。”

    陆长生把坛子搬到后院,搁在药锅旁边。

    “蜂蜜兑进药汤里会减药性。”

    “减多少?”

    “一成。”

    霍去病跟过来,靠在门框上。

    “减一成就减一成。我多喝两天补回来。”

    陆长生蹲在药锅旁边,看了一眼锅里的药汤,又看了一眼那坛蜂蜜。

    横竖减的不多。

    他用竹勺舀了两勺蜂蜜,搅进药汤里。褐色的药汤表面漂了一层金黄色的油花,苦味被甜味压下去了大半。

    霍去病从墙角摸了碗,舀了一碗。

    喝了一口,眉头没皱。

    “怎么样?”

    “还是苦。但能咽了。”

    霍去病把一碗药汤喝完,把碗搁在地上。

    “掌柜的,扎针吧。”

    陆长生去前厅拿银针匣子。回来的时候,霍去病已经把外袍脱了搭在墙头上,背对着他坐在石墩上。

    月光底下,后背上那片暗青色的皮肤比两天前又大了一圈。

    颜色也更深了。

    陆长生没吱声。他打开匣子,拿出五根针。

    第一根捻入去的时候,霍去病的肩膀抽了一下。

    “掌柜的。”

    “嗯。”

    “陛下前天找我谈了一件事。”

    第二根针入体。

    “什么事?”

    “他要给李少君封官。封'文成将军'。一个方士,封将军。”

    第三根针。

    “嗯。”

    “朝堂上没人敢反对。公孙弘死了,汲黯老了,能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陛下现在身边围着的全是说好听话的人。”

    第四根针。

    霍去病的后背开始冒汗。黄的。

    “我跟陛下说,李少君是骗子。陛下说我不懂,说这是天机。”

    第五根针。

    陆长生灌入真气。指尖贴着针尾,一股一股地往里推。

    “我说不懂就不懂。但我这辈子杀人见血比他烧纸多,我分得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陛下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散了朝,让人送了一筐石榴到我府上。”

    汗从褐黄变成浅黄。

    “石榴什么意思?”

    “赏赐。让我闭嘴。”

    陆长生加重了真气。浊汗淌得更急,顺着脊柱往下流,在石墩上积成一小滩。腥味比上次重了。

    “你听他的?”

    “我什么时候听过谁的?”

    陆长生的嘴角动了一下。

    半个时辰之后,汗的颜色变清了。陆长生拔针。

    霍去病的背弓了下去,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他把外袍从墙头扯下来披上,扣好领口。

    “掌柜的,你看我后背。”

    “看了。”

    “那块黑的是不是又大了?”

    “嗯。”

    霍去病把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

    “掌柜的,我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来你这,你给我一把短刀。你说这把刀比命重,让我别丢了。”

    “嗯。”

    “那把刀我到现在都带着。封狼居胥那天,我把它插在山顶的石头缝里祭了天,又拔出来了。刀刃上卷了口,我自己磨了两天磨回来的。”

    霍去病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掌柜的,刀卷了口可以磨。人呢?”

    陆长生蹲在药锅旁边,把锅盖掀开搅了搅。

    “人也能磨。但得有时间。”

    “多少时间?”

    “看你给不给。”

    霍去病站起来。他走到前厅,在窗台前停了一下。

    木船、木马、木刀、金饼、肉干、木山、木云、石头。

    八样东西挤在一个窗台上,快摆不下了。

    “掌柜的,下次我再带东西来,你这窗台搁不下了。”

    “那就别带了。”

    “不带东西我拿什么当酒钱?”

    “你还欠着上次的。”

    霍去病翻了个白眼,推门走了。

    陆长生站在门口,听着那串马蹄声从快到慢,拐过巷子口,混进了长安城的夜色里。

    他回到后院,把药锅里剩下的汤分装进两个瓦罐里,封好口。

    然后蹲下来,往炉膛里添了最后一块炭。

    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中年人的脸。眉眼之间的纹路比去年深了一道。

    不是老了。是他自己慢慢调的。

    容貌要跟着时代走,不能永远是这个样子。

    陆长生把火钳子挂回墙钉上,走回前厅。

    从柜台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霍去病新起的那页。

    河西归。瘦。吐血一次。黑血。

    脉:寸虚浮,关滑数,尺沉涩。浊气入血。

    施针二次。五针。肾俞、命门、肺俞、膈俞、脾俞。褐黄汗。腥重。

    老山参。剩三分之二。

    他拿起笔,在下面添了几行。

    施针三次。暗青扩大。腥味加重。

    蜂蜜。陇西野蜂。减药性一成。

    李少君封文成将军。刘彻赐石榴堵嘴。

    他停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两息。

    又写了一行。

    马蹄慢了。

    搁笔。

    他把账册合上,塞回柜台底下。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那截老山参。

    不到一半了。

    他把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药香已经淡了。存了太久,再放下去药力还要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