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将回路加密锁定后下达撤离指令。
核心区内所有已提取基座依次暗下去。
观测站最深处的活体规则信号仍在封印下方维持原有跳动,像一枚被封在旧档案底层的标记。
工程师拔起外圈阵列支架时,第一枚固定锚卡在封层裂口里。
外壳从穹顶端向下回缩,压制纹路沿着刚打开过的路径重新合拢。
“城主,外围封印在回收,速度比预检快。”
沈清弦看了一眼回缩曲线,将吞噬回路收回刀鞘旁的暗槽,视线从核心区扫到第七层接缝。
“沿引导路径撤。”
伏阙的裂焰贴着半弧封印铺开,热障将外壳回缩的边缘挡在阵列外侧。
火线没有碰到基座,只把不断向内挤压的封层推住半寸。
“这玩意儿还会自己关门。观测站的主人挺会给人找事。”
副手把旧式设备从核心区边缘拔下,设备屏上几行旧警告还没消失。
她没有回头看原界主留下的引导薄层,只把薄层残余标记写入本地缓存,跟在工程师后方撤出。
旧界庇护者预留的路径开始收窄,节点亮度一格一格降低。
侦察兵先行穿过外层接缝,在外围打出撤离安全标记,短距折返链挂到封印弧面外三处空点。
沈清弦走在队尾,刀鞘贴着身侧。
零号将观测站原档的备份状态投到她视线角落,所有条目保持加密锁定。
封印回缩到第三层时,工程师的探测阵列发出一次偏移提示。
主控屏上,原本只显示回收速率的曲线旁多出一粒极小的金属反光。
反光嵌在两层封印之间,被压制纹路与旧签名层夹住,随封层向内移动。
“城主,夹缝里有东西。反射频段和阵列询问信号接上了。”
工程师把画面放大,反光边缘露出一截旧式金属铭纹。
纹路比第七旧界设备更早,外层有旧神明实验签名的残留。
零号没有出声,直接将放大后的结构与观测站基座底层记录做比对。
比对结果在主屏上亮了半息,旧神明校准器的识别标记被单独圈出。
副手的脚步停在接应点前一格。
“旧神明遗留校准器。”
她看了一眼封印夹层的闭合速度,手已经切进旧式设备的调频页。
“这种型号走旧调校协议。原界主碰过同类接口,协议还留在设备里。”
封印夹层再次缩紧,校准器被两道封层挤住,金属外壳发出细小变形提示。
探测阵列试图远程锁定接口,信号刚贴近就被明熵压制纹路吞掉一半。
工程师抬手稳住主控模块,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变红。
“窗口很短,强拆会把内部参数弄坏。”
伏阙把刀换到前手,裂焰沿刀背拉出一道热线,横在工程师和封印回缩边缘之间。
“要拿就快。再拖,我只能把壳子劈开,里面剩什么我不管。”
沈清弦折返,脚步从撤离路径边缘切回夹层方向。
吞噬回路贴着封印外壳放出极细一线,沿旧神明签名下方切开临时接应口,没有碰校准器本体。
副手没有跟着她的动作走,只在原地把旧调校协议频段拆成三段。
第一段接上校准器时,接口回馈了一串失真码,像旧设备在濒临闭合的夹层里确认来者权限。
“它要旧界主机握手码。原界主以前嫌这个慢,改过一版短接。”
她停了一下,屏幕上的协议指针往下跳了半格。
“改完那天,主机烧了三台。后勤骂了他半个月。”
这句多出的旧事落进热障边缘,没人接。
副手的手很快回到操作页,将短接协议送入接口第二层。
校准器亮起一圈冷白刻线。
夹层闭合倒计时只剩最后一小段。
明熵封印回扫被沈清弦切开的接应口吸引,压制纹路从两侧向内合拢,试图把校准器连同接口一并封回去。
沈清弦把刀鞘抬起半寸,吞噬回路改从接应口下方咬入,咬掉一小块无用封层,替副手把接口暴露时间延长到下一个刻度。
“只保接口,别碰存储区。”
副手把校准器的第三层调频接入阵列,旧式设备屏幕上出现连续同步条。
第一条过半时被封印回扫截断,校准器内部存储区自动进入保护模式,所有外部读数瞬间清零。
工程师脸色变了一下。
“锁了。外部阵列读不到。”
副手看着清零后的屏幕,切换到原界主共用的旧协议目录。
目录里一行行灰掉的权限被她手动拖入临时接口,过时警告在屏幕边缘堆叠,她只留下最底层一条可用频段。
“它还认旧主机回执。”
校准器再次回光,接口从保护模式里退出来,内存储区对阵列开放了七个极短窗口。
沈清弦没有替她操作,吞噬回路只维持接应口稳定。
伏阙的热障被回缩封印顶得向后移了一寸。
裂焰刀横在两者之间,火线边缘被冷白封印挤出断续缺口。
“这壳子想把我刀也一起收进去,挺有胆。”
副手把七个窗口按优先级拆开,先同步规则基准参数,再导出校验历史,最后才接入旁注层。
同步条每满一段,工程师的阵列就亮一层,校准器外壳上的金属光泽随之暗下去。
倒计时归零前,副手拔掉旧协议短接,把已导出的数据写入阵列缓存。
校准器本体仍卡在夹层里,被封层继续挤压,外壳裂开一道细线。
“数据完成,设备外壳保留价值很低。”
沈清弦收回回路,接应口合拢前将校准器残壳从夹层里带出。
残壳落入工程师张开的隔离盒,内部核心已空,只剩一圈被烧过的旧神明签名。
副手后撤到接应点外,旧式设备上的同步记录全部转为可读。
她没有看沈清弦,只把数据权限切给阵列主控。
工程师把校准器参数导入探测阵列。
主屏先黑了一息,随后多层封印的剖面重新展开。
原本模糊的夹层边界被细分成数条可追踪线,精度档位从上一档直接跳到更高等级。
旁边多出旧神明规则基准参数的引用标记。
零号把新参数接入证据链缓存,顺手将校准器内的旁注层展开。
明熵多次补封时间表旁,旧神明留下了几行极短注释,时间点与观测站外层封印追加记录相互贴合。
“城主,夹层里还有残余数据。”工程师盯着新剖面,手在主控屏边缘停了一下又移开,“现在能补录。”
沈清弦看向即将闭合的封印缝隙。
“补。”
阵列支架被重新固定到安全线内。
校准器参数让探测线绕开压制纹路最密的区域,向收缩夹层内连续扫过。
原本会被当作噪声丢弃的细碎回波,被一组组抓出并挂入临时索引。
封印缝隙越来越窄,夹层数据断续浮在主控屏上。
零号将它们按来源、频段、可读度拆成索引,标注为后续远征探测参考项。
伏阙的热障开始后撤。
她等沈清弦和副手都退到安全距离,才把横在封印前的刀收回半寸。
外层封印趁这一瞬向内合上,冷白弧面重新归拢,观测站旧址外壳恢复成完整穹顶。
最后一道缝隙闭合时,探测阵列上仍有多个夹层数据点亮着。
它们没有随封印消失,在新校准参数下显出持续性回波源标记。
副手把旧式设备收进随身格,另一只手已经打开装备维护清单。
校准器核心数据、残壳隔离盒、旧协议短接记录,被她分门别类纳入后续处理项,并同步推给兵工厂。
沈清弦确认全队撤离状态,刀身归鞘,传送折返点开始预热。
工程师抱起阵列主控,回头看了一眼闭合后的观测站,屏幕上仍在跳的回波让他把阵列抱得更紧。
“这几个点还在回。下次再来,它们可能会给出更深的位置。”
“先带回去。”
沈清弦把刀收回鞘中时,副手已将校准器的后续维护纳入设备清单并同步推送给铁黎。
伏阙收回刀后看了一眼副手的操作屏。
“下次校准器需要高温除霜,可以直接用我的裂焰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