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散去后,沈清弦踩到的冷白外壳没有下沉。
靴底与第一层封印相触时,封层里浮出一圈细密签名,随即被更外侧的压制纹路盖住。
观测站旧址被一层层封印裹成半球形穹顶,远处看不到建筑边界,只有封印叠出的弧面贴着空白区域延伸。
预检探到的外层在实地只占极小一部分,更多封层沉在下方,深度超过阵列初始估算。
防御工程师刚落地便放下支架,三枚固定锚依次嵌入外壳边缘。
固定锚第一轮咬合失败,外壳表面滑开一层冷白光,将外来的架设点推了出去。
“城主,外层在排斥阵列锚点,强行压会触发回扫。”防御工程师看向阵列回传。
沈清弦把阵列权限切给他一部分,目光顺着封印弧面往上移。
“换旧界签名层边缘,别碰明熵主压制纹。”
副手的旧式设备投出一段标记,落在封印弧面偏左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被刮过的签名残片,压制纹路从上方碾过,仍留下半段旧界庇护者同向位面的频率。
工程师把固定锚移过去,第二轮咬合成功,支架在低频震动里稳定下来。
伏阙的裂焰领域向外围铺开一圈低焰,火线没有贴上封印,只在半弧外保持着一段距离。
缓慢扩张的封层被低焰拦住,原本向外合拢的弧面停在工程师阵列支架之外。
“这壳子会挤人。我要是再晚一点,它就把你那几根架子吞了。”
伏阙盯着封印外壳,眼底带着战意,却没有贸然劈下去。
沈清弦开始逐层辨认签名。
零号把每一层封印的残片频率投到她视线角落,签名字迹在封层表面短暂亮起。
压制系、观察系、旧界庇护者同向位面的成员痕迹交错叠压。
明熵的签名占据多数核心封层,笔迹直接压过其他神明留下的结构,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被刮去的边缘。
沈清弦每确认一层,零号便将签名残片频率送入归档模型。
归档线从外向内排开,明熵的追加覆盖记录在时间轴上逐渐成形。
加封间隔起初很长,后来缩短。
到了远征残骸战区旧神明陨落后,几次补封之间的间距被压得更近。
沈清弦把陨落节点拖入时间轴。
两边重叠后,明熵后续补封记录被一条线牵住,从观测站外壳一直延伸到远征残骸战区档案。
侦察兵在外围警戒链上打出手势。
防御工程师看了眼警戒回传,低声提醒。
“远处有传送落点,对方在后退。人数不多,看见穹顶后就撤了。”
侦察兵没有加入判断,只把传送落点的位置与撤退方向标给沈清弦。
那队参棋者的标识很快从警戒边缘淡下去,显然没有进入这片封印区的打算。
伏阙哼了一声。
“跑得挺快。下次让他们先来试一刀。”
“他们没进来,省一轮清场。”
沈清弦把外围标识移入低风险观察层,注意力仍在封印签名上。
阵列主屏完成第一轮内部探测,多处信号源按稳定度排列。
多数信号沉在低频区,波形几乎贴着封印噪声,只有最深处那一项持续跳动,活体特征稳定存在。
工程师将参数推到沈清弦终端。
“活体信号被内层封印包住,外层读不透。还有几处沉寂信号位置分散,更接近基座残留。”
副手看着旧式设备上的封印模式,手在其中一处签名残片上停了停。
“原界主记录里,观测站外围封印会把记录基座当作无生命残留处理。活体信号如果在最深处,它曾经被人为避开过清除流程。”
这句话越过了设备比对,带出一点她自己的判断。
话出口后,副手把旧式设备投影缩回半寸,把多出的部分收住。
沈清弦没有追问,开始从旧界庇护者签名所在的封层边缘取样。
吞噬回路只放出极窄一线,贴着签名残片边缘咬开分析口。
外层封印立刻回扫,明熵压制纹路向采样口合拢,试图把那道小口抹平。
伏阙的裂焰低焰压近一寸,合拢速度被拦住。
“快点,这东西往回补得很烦。”
沈清弦没有加大回路,只把采样口向旧界庇护者频率更贴合的位置偏移半寸。
吞噬回路避开明熵主压制纹,从旧签名底部抽出一层极薄的记忆片。
封印回扫再次加重。
工程师架设的阵列支架响起过载提示,固定锚被外壳推得偏了一格。
侦察兵立刻把撤离标记预热,副手用旧式校准设备锁住采样口边缘,才让那片记忆薄层没有被压回封印里。
“城主,采样口撑不久。”
“够了。”
沈清弦收回吞噬回路,记忆薄层从采样口里滑出。
它的格式与遗忘世界和远征战区的记忆薄层一致,边缘带着被压制层磨过的缺口,内部却保留着可读结构。
零号将格式比对存档,阵列主控屏上的活体信号在记忆薄层脱离时跳了一下。
最深处波形短暂增强,又被封印按回原位。
这一次,记忆薄层没有贴向沈清弦。
它触碰到她的回路边缘后向后退开,薄层表面浮出一段旧式路径标记,随后自行滑向原界主副手站立的位置。
副手没有退。
她的手停在旧式设备侧边,设备上的原界主权限残留在同一刻亮起,与薄层里的某段校验彼此确认。
薄层悬停在她面前。
表面先浮现一排模糊字符,又被抹去,最后只剩一行第七旧界原界主的字迹。
你走到了这里。
副手盯着那行字,呼吸短了一下,很快恢复原本的站姿。
她没有伸手碰薄层,只把旧式设备的接收口打开,等沈清弦确认。
“城主,它在等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