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提示亮起后,沈清弦面前的属性栏彻底黑掉。
她尝试调出角色总览,原本应该展开的界面只浮出一层烧蚀般的黑色数据灰。
技能页、装备页、背包页依次失去响应,像整套系统先一步死给她看。
零号的外部镜像立刻顶上,却在接触她个人面板的瞬间被弹回。
【个人面板失联】
【技能调用接口无响应】
【装备属性映射中断】
【玩家坐标正在脱离苍澜界三维定位层】
“好家伙,这刚开始,我的属性面板先死给我看?!”
沈清弦抬手按向技能栏残影,黑色数据灰从她手背边缘散开,没有任何技能图标亮起。
她的眼神冷下来,却没有继续浪费动作。
面板崩溃只影响显示与调用,身体里那股升到百级后的力量仍在,只是被一层外来的规则扣住。
矿道中的金光开始倒流。
天谴核心与世界碎片留下的线环原本绕着封锁区运转,此刻被血红试炼提示切开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向上延伸,穿过矿壁,直接连到帝城上空。
“城主坐标丢了三成。零号,你别用普通传送拦截,拦不住!”
铁黎的屏幕全部转为红色,她把外部镜像接到世界核心上,试图把沈清弦从苍澜界坐标里扣回来。
零号的提示频率变得很乱,几条信息几乎追着彼此出现。
【坐标锁定失败】
【帝城底层权限接管中】
【尝试世界核心反牵引】
【反牵引被试炼规则拒绝】
【目标仍处于可见状态,真实坐标已外移】
老李站在矿壁前,脸上的那点笑意完全消失。
他抓起旧锤,锤面贴住刚刚恢复一角的跨界回路,强行往里注入锻造权限。
“别跟它硬抢人。半神试炼是在剥玩家外壳。你们抓外壳没用,先稳世界核心!”
“你刚才可没说它来这么快。”
“我也没见过有人刚命名完就把门踹开的!”
……
帝城城主府天台上,夜风被黑金色光线切成碎片。
玫瑰从治疗舱里强行出来,半边肩膀还缠着固定带,轻甲只穿到一半。
她冲上天台时,杀戮主宰的血纹已经沿着后颈接驳口爬开。
天台中央,沈清弦的投影与矿脉封锁区内的本体重叠在世界核心映射里。
她看上去仍站在原地,身体边缘却出现大片透明裂痕,像有人正在把她从苍澜界的画面里抽走。
“谁动的手?”
玫瑰握住短刃,杀意把天台边缘的防护符文逼得发红。
“别乱砍。你现在砍天台,老李会先疯。”
楚非白从阴影里滑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他抬手试图用暗影界限勾住沈清弦投影脚下那片影子,黑色细线刚伸出去,就被透明数据裂缝切开。
血从他手背边缘流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意很淡。
“行,连影子都不认账。城主这次进的地方,看来没给我留门票。”
玫瑰的目光扫过他的伤口,短刃仍没收。
“能抓住吗?”
“抓住半秒,然后手没了。你要是愿意替我写遗嘱,我可以再试一次。”
“我替你烧。”
“这安慰挺废土。”
天台上方的黑金色竖缝越来越清楚,帝城防御阵列自动升起,却在接近竖缝时被高位规则按回。
所有炮口无法锁定目标,只有警戒光一遍遍扫过空处。
温言的生命编织从医疗塔方向延展过来,细白光线穿过天台防护,绕向沈清弦投影的手腕。
光线触及透明裂痕的瞬间,直接断成无数光屑。
温言的通讯里传来仪器警报,她的语气罕见地少了戏谑。
“生命坐标不在苍澜界常规层。她还活着,但检测不到可操作的身体边界。”
“说人话。”
“我碰不到她。”
玫瑰的短刃握得更紧,伤口处的固定带被血浸湿。
她没有看自己的肩,只盯着沈清弦透明化的边缘。
“那就找能碰到的东西。”
“我正在找。可试炼规则比我的生命编织高,它连取样机会都不给,真让人不愉快。”
……
矿脉封锁区内,沈清弦周围的线环已被拉成竖向。
她抬手,想取出深渊噬界之刃。
装备栏没有回应,掌心空着。
裁决也没有出现。
八阶满配装备的虚影在她身上一件件暗下去,属性加成全部断开。
头顶那层玻璃天花板不见了。
新的东西从上方落下,冷硬得没有情绪,只按规则剥离她与系统之间的每一条线。
铁黎的通讯穿过一片杂音。
“城主,半神试炼第一步会剥离玩家外壳。所有靠面板运行的能力都会被冻结,你现在不要依赖技能图标,先用身体判断。”
“多久。”
“每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我也不知道。”
零号的主控界面出现大面积过热警告。
它强行把帝城底层权限、世界核心承载、矿脉能源网络全部拉入同一条保护序列。
【指挥官坐标剩余可锚定比例41%】
【尝试建立外层旁路观察】
【失败】
【情绪模块温度异常,已降频失败】
老李那边传来锤子落在回路上的响动。
“零号,别烧自己。她要的是苍澜界稳,你别陪她一起失联。”
【拒绝降载】
【执行最高优先级,守护指挥官资产】
“你看,它比你还像老板。”
楚非白的语气带着一点干哑,手背伤口已经被阴影吞掉血迹,可裂口还在扩张。
黑金色竖缝从帝城天台一路延伸到矿脉封锁区。
沈清弦脚下的地面开始透明,灰金矿壁、机械人、金色线环都在远离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经验栏残影。
100级的等级还亮着,除此之外,全黑。
“守好我的矿。”
她的声音穿过世界核心,同步落到帝城、矿脉和天谴城所有核心频道里。
老李眼角抽了一下。
“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矿。”
“收到。”
玫瑰的短刃垂下半寸,杀意却没有收回。
她转身看向天台下方的帝城防线。
“外围防御提到最高。谁敢靠近矿脉,杀。”
“医疗塔接管所有生命监测。玫瑰,你再流血,我让机械臂把你绑回去。”
“试试。”
“我真会试。”
两人的通讯被零号调低,所有资源转向沈清弦最后的坐标锚定。
可那道黑金色竖缝没有给任何人继续准备的时间。
沈清弦的身体边缘彻底透明。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竖缝拉入其中。
矿脉封锁区的金色线环断开,帝城天台上的投影消失,世界核心只留下一个短暂凹陷的坐标空洞。
零号的主控屏黑了一瞬,又亮起一条极细的残波。
【指挥官已脱离苍澜界常规空间】
【外层旁路残波捕获中】
【核心考核区拒绝跟随】
……
沈清弦落下时,脚底没有地面。
她仍站住了。
四周是无边黑暗,远处有极细的金线像断裂棋盘般悬浮。
面板不存在,装备不存在,连零号的声音也被隔在很远的地方,只剩一层断续的噪声。
她抬眼。
冷硬判定在虚空里响起,文字直接浮在她眼前中央。
【请在三十秒内,证明你还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