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停在刀锋前,裁决没有出鞘,脚下的爆破线路被零号逐段标红。
【爆破阵列:已激活】
【覆盖范围:矿井一至四层】
【建议:可强行切断,但将暴露维度波动】
矿井深处没有人急着现身。
高频震荡刀的能源维持在临界档,刀后方至少有十二个热源,全部分散在不同掩体后。
更深处还有三组人形热源压着引爆器,心率极高,手却很稳。
“叶红鱼。”
沈清弦看着前方那层干扰膜。
“你拿整座矿堵我?”
干扰膜后安静了两秒。
随后叶红鱼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压到极限的疲惫。
“我知道拦不住你,所以只能拿整座矿提醒你别乱拆。”
“我来拿情报。”
“我猜也是。”
高频震荡刀往后撤了半寸,爆破指示灯没有熄灭。
叶红鱼从干扰膜后走出来,身上的装备明显拼接过多次,能源槽只剩半格。
她没有靠得太近,停在三米外,先看了一眼沈清弦腰间的裁决,又扫过她身后那条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矿道。
“你上次拿我手机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问完路就去把林枭的矿脉掀了。”
“这次又是一个人?”
“嗯。”
叶红鱼揉了揉眉心。
“战列机没来,暗星没来,帝城近卫也没来。帝城主,你是真不怕废土腹地把你吞了。”
“你给的位置。”
“我给位置是让你来交换情报,不是让你一路从三座哨站、两处矿区、一支实验车队身上碾过来。”
叶红鱼看着她,语气里有些无奈。
“天谴城低级频道现在全乱了,第一层哨站全在喊北方高阶目标南下。林枭再慢,也该知道你进来了。”
“知道更好。”
叶红鱼的表情绷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还是这样。”
“上次在废土,你拆了他的矿脉,杀了他的编队,拿了他的晶核就走。我以为你会继续用那套打法,捅一刀就撤。”
她看向矿井外的方向。
“现在看,你准备把刀插进天谴城城门口。”
“城门口收益更高。”
“你还真把天谴城当资源点刷。”
沈清弦没有接这句。
叶红鱼也没再绕,把一块半损的数据板丢过来。
零号隔空接入,先做病毒隔离,再解包地图。
【天谴城外围防御部署导入中】
【第一防御圈:旧能源管线堡垒群】
【第二防御圈:粒子压缩火炮阵列】
【第三防御圈:主城复合装甲墙,高斯防御矩阵,空天战机升降平台】
叶红鱼侧身让出后方投影,血棘玫瑰的人仍然没有解除引爆器。
“你看见的哨站只是外圈狗链。真正麻烦在第二圈。”
“六座粒子压缩火炮,两座在主城北门,四座分散在外环炮台,单发能掀掉一座中型营地。”
“林枭用它们压废土军阀,也用它们清流民暴动。”
“冷却。”
“普通齐射后八分钟,极限模式三分钟,但炮管会报废一半。”
“别指望它们像游戏Boss一样给你站桩时间,天谴城会用高斯矩阵补火。”
零号把炮台坐标逐一标红,能量线路延伸向城内核心供能区。
【粒子火炮供能线路已标注】
【可破坏节点:12处】
【推荐路线:北偏西旧排污管道,风险中等】
沈清弦扫过推荐路线。
“不走管道。”
叶红鱼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要从正面过去?”
“嗯。”
“我知道你强,也知道你一直不喜欢绕路。”
叶红鱼指着投影上那排密密麻麻的火力点。
“但那是天谴城,不是黑铁城外那些破装甲车,也不是你刚拆的纸壳哨站。”
“城墙更值钱。”
矿井里有人没忍住。
“她疯了吧。”
“闭嘴。”
叶红鱼把那句压回去,重新看向沈清弦。
“我可以给你开一个时间窗口。”
“血棘玫瑰在城内还有三组人,能切断外环两段通讯,最多九分钟。”
“九分钟内,北门和西侧炮台之间会有一次指挥延迟。你要是愿意等,我们今晚动。”
“不等。”
“你连九分钟都不肯等?”
“林枭刚损失一支编队,现在最想算我会不会守城。时间拖久,他会先拿北方城池试刀。”
叶红鱼这次沉默得更久。
她当然知道林枭会怎么做。
军政府不会退让,只会找更弱的地方补回恐惧。
帝城不好碰,九州城难啃,中小城池和废土流民就会成为下一批样本。
“所以你要逼他把目光收回来。”
“他点名我,我来了。”
叶红鱼吐出一口气,像是胸口压着很多废话,最后只挤出一句。
“行,够直接。”
她把第二份情报调出来,传输给零号。
“主城北门有三层高斯防御矩阵。”
“第一层拦导弹和战机,第二层拦机甲冲锋,第三层拦高阶觉醒者。”
“矩阵核心在城墙内侧,外面打不到,但它有供能间隔。”
“每次粒子炮齐射后,矩阵会把能量让给炮台半秒。”
“半秒够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叶红鱼语气里多了点烦躁。
“还有阎罗。”
“林枭那台超重型机甲不一定在主城里。”
“上次你从废土撤走后,他把阎罗核心接入了旗舰和城防,能远程同步战场。”
“你打城,他一定看得到。”
沈清弦把阎罗相关标记单独拖出。
“驾驶舱位置。”
“不确定。”
“阎罗有三套远程舱,主驾驶舱可能在旗舰,也可能在城内核心塔。”
“血棘玫瑰没摸进去过,进去的人都没回来。”
“通讯节点。”
“给你。”
第三份图导入后,零号终于拼出天谴城北侧完整防御网。
【天谴城外围北线图谱完成度:68%】
【可监听节点:4】
【可干扰节点:2】
【可爆破节点:由血棘玫瑰控制】
叶红鱼把数据板收回,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不跟你谈理想。”
“废土流民恨林枭,血棘玫瑰也恨,但我们活到现在靠的是躲,不是硬打。”
“你如果真能把北门撕开,城内会乱。”
“你想要什么。”
“半小时。”
她没绕弯子。
“你破城后,给我们半小时。”
“我们会抢实验组名单、释放一批样本、切断两处通讯。”
“你杀你的林枭,我们拿我们能拿的东西。”
“林枭死后,你们想抢什么自己抢。”
叶红鱼看了她一会儿。
“你不管废土后面谁接手?”
“谁来挡路,杀谁。”
血棘玫瑰的人里有一阵很轻的骚动。
这种回答听起来冷得离谱,却比任何盟约都干脆。
没有救世,没有承诺,没有漂亮话。
她要杀林枭,顺手把天谴城撕开。
至于裂缝里能爬出去多少人,看他们自己的命。
叶红鱼抬手,矿井里的爆破指示灯一盏盏熄灭。
“行。冷漠交易,我喜欢。”
“至少你不会骗我们说什么新秩序。”
“通讯。”
“我会切断外环二号节点和北门副链路,时间不保证,最多九分钟。”
“你要是死在城门外,血棘玫瑰不会给你收尸。”
“用不上。”
“这话你自己听听,像不像林枭那种人?”
“他会输。”
叶红鱼怔了一下,随后偏头笑了声,笑意很短。
“你是真不谦虚。”
“事实。”
零号把最终路线标到沈清弦视野里,旧红塔镇到天谴城北门还有一百六十公里,中间穿过两处废弃战场和一条高辐射裂沟。
按她当前速度,强行推进不需要太久。
叶红鱼又丢来两支灰色药剂。
“抗辐射,不一定比你自己的好,但能遮一点废土生物识别。”
“还有这个。”
一枚旧金属牌滑到沈清弦脚边,上面刻着血棘玫瑰的断枝标记。
“城内有人看见这个,会知道你和我们做过交易。”
“别指望他们全帮你,但至少不会在你背后补枪。”
沈清弦把金属牌收起。
“矿区的人往北走了。”
叶红鱼听懂了。
“我会派两个人引他们避开巡逻。”
“你嘴上说不救人,路倒是清得挺干净。”
“他们挡住运输线。”
“行,运输线。”
“废土的救世者以后都该这么叫。”
沈清弦转身离开,矿井通道里的干扰膜在她身后重新闭合。
叶红鱼原本还想提醒一句北门火炮阵列的极限功率,可话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着那道身影沿着矿井坡道往上走,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迟疑。
“帝城主。”
沈清弦脚步没停。
叶红鱼把剩下的话压到最短。
“林枭不会只用城防。”
“他会拿人命逼你分心,废土人,北方人,都有可能。”
“让他试。”
矿井出口的辐射尘雾被风压卷入通道,零号的路线标记重新亮起。
沈清弦踏出旧红塔镇废墟,只留下一句。
“我去把他的城拆了。”
叶红鱼站在干扰膜后,第一次没能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