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里的人还没缓过来，副本结算界面已经弹了出来，五只七阶首领的装备掉落在分配栏上堆成长长一列。
沈清弦往出口方向走。
宗政御那边的领队从石阶上站起来，往前跟了两步，压着声音。
“帝城主，团本掉落这边。”
“你们又没打，全归帝城。”
脚步没停。
“进来之前就说了，通关宝箱拿系统给你们的那份就行。”
领队看了一眼身后二十个人。
“明白了。”
话音落完，沈清弦已经踏进出口光柱，身形没入白光，消散了。
竞技场一时很安静。
刑天城副城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分配结算，攥了攥武器柄。
“这人，和我们想的一样。”
旁边部下算了算收益。
“副城长，入场费交出去九十件，通关宝箱这批东西换算下来，三百件往上的行情。”
副城长没接话，把界面划掉了。
沈清弦出了副本，回城技能一闪，落点直接在帝城兵工厂顶层。
战列机停在那儿，舱门开着。
零号的投影在指挥舱右侧亮起来，数据帧滚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
“指挥官，距离合区倒计时约九天，全区经验加成窗口剩余十四天，概率场当前权重处于中值区间，预计两小时后进入高权重窗口，持续约五十分钟。”
“战列机修好了？”
“铁黎和老李刚做完最后一轮压力测试，反应堆输出稳定，随时可以飞。”
沈清弦坐进指挥席，看了看面前的数据。
能源剩余86%，满负荷战斗状态续航约二十六分钟，如果只是普通巡航，大概能持续半天。
“去你之前标记的那片区域。”
“现在开始玩单机喽。”
引擎低鸣，机身透出一层冷光，底部淡蓝色的火舌跳了两下，战列机拔高切入巡航轨道。
帝城缩成脚下一片光点，被云层盖住。
永夜峡谷和蚀骨荒带，是零号跑完全域数据后标出来的两块极危区域。
整个现言区七阶精英和八阶精英共存刷新密度最高的野外地带，之前没有任何势力踏足过。
七阶精英成群结队从峡壁裂隙里涌出来。
刷新间隔短到前一波白光没散尽，后一波已经挤了出来。
八阶精英三五只一组蹲在深层，血量厚了不止两倍。
但厚不过一发湮灭射线。
击杀刷新，下一发，再下一发。
概率场高权重窗口叠全区经验加成再叠掉率翻倍，三重收益同步运转。
零号每半小时报一次面板，经验条走势稳得能拿线性方程拟合。
深渊共振的层数同步往上涨，日均增幅比不上团本的密集轰炸。
但九天不停，从1002一路翻到了1500。
其间宗政御的回复在第三天到了，三特性装备的总采购量和增幅剂订单都敲定了数字。
不过这交易全是由帝城的副城主来管事的。
第九天，傍晚。
沈清弦站在深渊裂谷带的峡壁顶端，脚下满谷的白光正在消散。
耳边一声提示。
【恭喜玩家沈清弦升至Lv.70！】
她扫了一眼面板，把提示划掉。
背包里两件八阶S级装备的图标亮着，深渊暴君铠甲和幽冥暴君腿铠，穿戴要求都是Lv.70。
沈清弦就已经把这两件连同足够的八阶散件一起做了本源同化，基础属性拉满1.5倍，三特性全部打满。
成品压在背包最底层等着今天。
两件旧的六阶铠甲和腿甲解下来，新的套上去，八阶甲面上流动的深紫色光泽沿着她的身体轮廓贴合了下去。
面板重新结算，综合战斗力的数字跳了两截，越过二十七万。
“278400。”零号在舱内投影里刷了一遍数据，“指挥官，这个数字放在整个现言区已经没有参照物了。”
沈清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掌纹没什么变化。
数字再大也是数字。
“深渊领主冠冕和臂铠，穿戴要求Lv.71，差一级，深渊噬界之刃Lv.72，差两级。”
零号的语气里有点可惜的意思。
“嗯。”
合区之后再说。
她调出任务面板角落那个数字。
合区倒计时，二小时。
“回帝城。”
战列机掉头，切入返航轨道。
帝城的轮廓在夜色里亮起来的时候，城墙上的灯火比九天前密了一圈。
沈清弦落在城主府，第一个去的地方是温言的实验室。
温言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三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琥珀色药管，看见沈清弦的影子投过来，头也不抬。
“你总算舍得回来了，这批东西六天前就做完了，催了三次你在峡谷里杀疯了根本不看消息。”
“一共出了多少管。”
“二百一十四管高纯度的，全属性加成比第一批又高了半个档位，配方完全稳定了，只要八阶尸骸的存量还在，我能一直做下去。”
温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三排药管里拨出三十管推到最前面。
“按你之前定的方案，你、玫瑰、楚非白、我，每人留了十管备用，剩下的一百七十四管全出了。”
她顺手把手套摘了扔桌上，掰着手指头报账。
“九州城那边宗政御吃了大头，一百二十管，全按三枚SS级技能石一管的价收的，三百六十枚SS级技能石被你那副城主管家收到帝城仓库区了。”
“刑天城咬了咬牙吃了二十管，拿七阶S级装备折的价，四十件，咱们也不算亏。”
“剩下三十四管零散出给了几个中小势力，金币结的，加上这九天团本入场费和三特性装备交易的流水。”
温言翻了一下帝城府库的面板，表情有点微妙。
“老板，帝城府库现在光金币就八个亿往上了，你囤这么多金币是准备在这末世买地皮盖别墅吗。”
沈清弦没接她的话，目光扫过那三十管药管，手掌一抹，全部收进背包。
温言等了两秒，没等到任何夸奖，刚要撇嘴。
沈清弦掌心摊开，一台七阶S级机甲的模型凭空浮现。
温言的嘴停在半张开的状态，眼睛从机甲模型挪不开了。
三秒后她整个人扑过来，双手捧着那个模型翻来覆去看，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我的天我的小宝贝你终于来了！老板你知不知道我盯着铁黎修暗星的时候馋了多久！”
她抱着机甲模型往后退了两步，像怕沈清弦反悔一样护在怀里。
“值了值了值了，二百一十四管换这个，血赚，我六天没睡觉蹲在提纯炉前面哪一秒都值了。”
沈清弦看了她一眼。
“没让你拿药换，这是你该得的。”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把机甲模型往怀里又搂紧了一寸。
“老板，你今天说了两句人话，我受宠若惊。”
没人理她，沈清弦已经转身出了实验室。
回到城主府正厅的时候，帝城的副城管事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城主，这九天的三特性装备销售已经结清。”
沈清弦在主位坐下来。
“说。”
“通过帝城交易所挂售的三特性满配成品，总计售出一千零七十三件，除去您之前规定的三位核心成员留用的装备之外，其余的已经全部出手，价格均是天价。”
“具体的流向。”
“六成以上流入九州城，那边的采购量最大，剩下的被各家中小城的代表竞价拿走，刑天城分了一部分，还有几个小势力各吃了几十件。”
沈清弦点了一下头。
六成流向九州城，宗政御在合区前拼了命地武装队伍。
聪明人该做的事。
副城管事又补了一句。
“增幅剂的尾款也到了，宗政御那边按三枚SS级技能石换一管的价，最新一批八十三枚全部入库。”
沈清弦调出天赋面板。
弱点洞悉，SS级，进度92%。
这九天里陆续喂进去的技能石已经把进度条推到了末端，还差八枚就满。
“库里那批技能石，全部送上来。”
副城管事应了一声退下去，不到五分钟又折回来，手里多了个储存箱。
箱盖掀开，八十三枚暗紫色的棱形晶体码在减震槽里，能量纹路在表面缓慢流动。
沈清弦右手覆上去，本源同化启动。
前八枚技能石的光芒率先黯淡下去，能量从晶体里被一缕缕抽离，顺着掌心没入体内。
面板上跃迁进度的最后八个百分点走完了。
100%。
弱点洞悉三个字在天赋面板上剧烈震颤，SS的品阶标识像烧透的薄冰一样碎开，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原位重新凝成三个字母。
SSS。
【天赋升阶完成：弱点洞悉 SS级 → SSS级】
【弱点洞悉（SSS级）】
全攻击附带65%真实伤害，无视目标85%防御，暴击率永久+50%
特性·致命标记（强化）：攻击标记目标，每层标记使后续攻击伤害递增8%，标记无上限，不可驱散，目标死亡前永久存在
特性·终焉审判（强化）：目标血线低于25%时强制触发斩杀效果
新增SSS级专属特性·万象皆隙：对被致命标记的目标发动暴击时，本次攻击额外造成等同于目标当前生命值15%的真实伤害，无视一切减伤效果
沈清弦把弹出来的数据从头扫到尾。
三项基础数值全线拉升，真伤比例从50%提到65%，无视防御从70%拉到85%，暴击率从永久加35%直接跳到了50%。
致命标记的递增幅度从5%提到8%，标记叠满之后的伤害雪球比原来滚得快将近一倍。
终焉审判的斩杀线从20%推到25%，多出来的这五个百分点放在八阶以上的Boss身上就是几十万血量的差距，少砍几刀就是少给对面翻盘的窗口。
真正让她多看了一眼的是最下面那条新特性。
万象皆隙。
暴击时额外造成目标当前生命值15%的真伤，无视一切减伤。
她算了一笔账。
暴击率基础50%加上装备词条的零散加成，实战暴击率稳定在七成以上。
十刀里七刀暴击，每一刀暴击都按百分比直接吃掉对方当前血量的一成半。
血越厚的怪，这条特性打出来的数字越恐怖。
换句话说，以前碰到那种血条长到让人想骂人的高阶Boss，她得一刀一刀慢慢砍。
现在每一次暴击都是一把尺子按着对面的血条往下量，量一次短一截，量一次短一截，Boss越胖死得越快。
这条特性的名字也取得好。
万象皆隙。
万物皆有裂痕，弱点洞悉看到的从来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对手哪里会碎。
SSS之后它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一眼就能看见你身上的裂缝，然后每砍一刀都往裂缝里楔进去。
沈清弦把剩下的七十五枚SS级技能石收回背包，顺手合上天赋面板。
面板右下角弹了一行综合战力重算的提示，数字往上翻了一截，她没看就划掉了。
“行了，下去吧。”
副城管事退下没多久，城主府大门被推开了。
玫瑰走在前面，战斗服上沾着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暗蚀类怪物体液，匕首别在腰后，神色跟出门时没什么两样。
楚非白跟在三步开外，存在感和影子差不多。
沈清弦往他们头顶扫了一眼，两道等级数字浮出来。
玫瑰，Lv.60。
楚非白，Lv.64。
全区经验加成叠上S级异能和增幅剂，外加这两个人本身就不是省油的灯，现在都过了六十，放在整个现言区已经算得上顶尖战力了。
“回来了。”沈清弦说。
玫瑰点了一下头。
“外围的怪刷新密度开始往下掉了，越靠边缘越明显。”
“不用再出去了。”
沈清弦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城主府外走。
“合区倒计时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收拢回城，外面的事合区之后再说。”
帝城城墙最高处，四个人站成了一排。
沈清弦在最前面，目光朝南。
玫瑰在她右侧三步开外，背脊挺直，一言不发。
楚非白在城墙阴影里，匕首别在腰间没动过。
温言靠在城垛上，双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难得没有碎碎念。
合区倒计时的数字挂在每个人视野右上角。
00天00小时00分30秒。
二十秒的时候，温言开了口。
“你们说那边长什么样。”
没人回答她。
十二秒。
十秒。
城墙下面帝城的NPC还在各自忙碌，它们没有合区倒计时的面板。
四秒。
三秒。
沈清弦的手搭上腰间塞拉格斯的裁决。
一秒。
零。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光效。
然后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出现了一个画面。
不是文字，不是提示音，是一个直接投射进意识深处的三维影像。
沈清弦看见了两个半球。
一个笼罩在深蓝色的夜幕下，城池星罗棋布，光点密集，是她站着的这一侧。
另一个蒙着一层暗黄色的辐射尘霾，天空浑浊，地表满是裂痕和钢铁废墟的轮廓。
两个半球在缓缓靠近。
速度不快，但那种不可逆转的趋势，意识里感受得一清二楚。
温言的呼吸变了一下。
一分钟。
两个半球的切面距离在缩短，边缘开始出现交错的光晕，深蓝和暗黄在接缝处渗透、碰撞、搅动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两分钟。
切面接触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大地在交界线上挤压到一起，能看到山脉在错位中重组，河流在扭曲中改道，有些建筑被直接推进了另一边的地表里。
三分钟。
两个半球完美合拢。
接缝线消失了，球体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没有任何缝隙的球。
画面消散。
所有人同时从那段意识投影中回过来。
【世界通告：双生维度碰撞完成，现言C39区与废土C39区已完成强制维度融合，新世界已生成，维度壁障永久解除。】
温言扶着城垛站直身体，脸色有点白。
“所以这就是世界碰撞。”
她的声音干得很。
“把两个半球拼成一个球。”
沈清弦的手还搭在刀柄上，目光越过城墙，看向南方的天际线。
那里的天空颜色变了。
远处地平线上方，深蓝色的夜幕和暗黄色的天穹交界处，有一道分界线正在缓慢消融，两种光线在交汇处渗出一层说不清颜色的光晕。
地平线尽头隐约能看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轮廓，钢铁废墟的棱角和现言区的山峦交错在一起，像有人把两张拼图硬按在了一处。
玫瑰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南方。
“老板，那边的天是黄的。”
沈清弦看着远处那片暗黄色的天幕。
她在那片天底下待过十六天，比这个世界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层暗黄色意味着什么。
辐射尘埃，酸雾死海，丧尸潮，钢铁军阀。
还有一个叫林枭的人。
“零号。”
“在。”
“全域扫描，范围拉到最大，看融合后的地形变化和两区接壤带的情况。”
“已经在做了，初步数据十分钟后出。”
沈清弦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目光没有收回。
该来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