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接过药剂，拔掉瓶塞，将注射端按在颈侧，按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颈动脉扩散开来，三秒之内蔓延到全身每一条血管。
肌肉开始发热。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数值开始跳动。
攻击力在涨。
防御力在涨。
速度在涨。
血量和和蓝量的上限同步拉高，每一项基础属性都在往上攀升，面板上的数字翻动得极快。
五秒后，数值稳定了。
全属性提升百分之十八。
面板上那些跳完的数字整整齐齐地排在眼前，每一项都比半分钟前高出一大截。
温言凑过来盯着她的面板，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
“体感怎么样？”
“热，但可控。”
沈清弦活动了一下手指，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肌肉的反应速度明显快了，手指收拢的动作比平时更干脆，力量的传递没有任何迟滞。
温言的笔尖在纸面上画了个勾。
“有没有眩晕？”
“没有。”
“恶心？”
“没有。”
“肌肉痉挛或者关节疼痛？”
“都没有。”
温言又画了三个勾。
“好，维持当前状态，我要看消退曲线。”
沈清弦靠在工作台边上等着，目光落在面板上那些高出一截的数字上。
百分之十八的全属性增幅，在深渊主宰状态下是先增幅再翻倍，加上她身上叠着的那一堆真伤加成和无视防御，最终输出的数字会大到没什么意义去算。
反正只要在等级内，能够破防就是秒杀。
半小时后，面板上的数值平稳回落，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降回原位，没有断崖式下跌，没有数值震荡。
从头到尾，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温言合上本子，笔别在耳朵上。
“消退曲线完美，零副作用，跟理论模型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她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五管。
“六管成品，材料消耗了四具八阶变异体，平均一具半出三管的转化率。”
沈清弦拿起第二管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量产的瓶颈在哪？”
温言的回答干脆利落。
“材料。”
她转身走到角落那堆残骸旁边，踢了一下地上的甲壳碎片。
“八阶基因链的活性是这批药剂的核心，六阶和七阶的我也试过了，纯度不够，出来的成品增幅只有百分之七到百分之九。”
她回过头来看着沈清弦。
“连一半都不到，性价比太低了。”
沈清弦点了一下头。
“现言区的怪死了化白光，不留尸体。”
“对，所以现言区产不了新的八阶材料。”
温言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你之前给我的六具，四具已经用完了，剩两具还没动。”
沈清弦想了一下。
裂渊禁域十几天的扫荡，八阶变异体杀了几十只。
给叶红鱼分了一部分当合作报酬，但她自己背包里还压着不少。
沈清弦想了一下。
裂渊禁域十几天的扫荡，八阶变异体杀了几十上百只，精英级、普通级、首领级的尸骸在背包里压了一路，给叶红鱼分了一批当合作报酬，剩下的一直没清点过。
她看了一眼实验室的面积，又看了一眼温言。
“跟我出来。”
温言愣了一下。
“去哪？”
沈清弦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温言抓着放大镜跟出来，两个人穿过走廊，走到兵工厂后面那片空场地上。
这块地方原本是铁黎留出来堆放大型锻造材料的，石板铺地，三面空旷，够宽敞。
沈清弦在场地中央站定。
手掌摊开。
第一具八阶变异体的尸骸凭空出现在石板上，三米多长的躯体坠落，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具。
第三具。
尸骸像被倒出来的货物一样接连不断地凭空坠落，砸在石板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精英级的体型大，角质甲壳完整，基因纹路清晰可辨。
普通级的稍小一圈，甲壳上带着深浅不一的战斗创痕，有几具的四肢在搬运中已经断裂脱落。
最后出现的两具尸骸把先前的全比了下去，光一条前臂就比普通级的整个躯干还粗，断裂的骨刺挂着半干的黑色体液，首领级的压迫感即便死透了也没有散干净。
石板地面上堆了一座小山，又堆了第二座，然后第三座，最后半个场地都快铺满了。
温言的放大镜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她没去捡。
三十具精英级八阶变异体。
一百具普通级八阶变异体。
两具首领级八阶变异体。
她数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眼花。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沈清弦。
脸上不是惊喜，是气。
“沈清弦。”
连老板都不叫了。
“你背包里揣着一百三十多具八阶尸骸，我在实验室里拿着最后两具当命根子省着用，你就在旁边看着？”
沈清弦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你又没说，你天天扎进实验室。。。”
温言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我昨天为了省材料，把第五具的脊髓液兑了三遍稀释液才舍得下手，纯化步骤多跑了两轮，多熬了四个小时，就为了多榨出半管成品。”
她的声音往上拔了半个调。
“结果你告诉我，你背包里一直压着一百三十多具？”
沈清弦看着她，没接话。
温言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手指指着那几座尸骸堆成的小山，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她蹲下去了。
离她最近的那具首领级尸骸只有两步远，她蹲下去的同时手掌已经贴上了胸腔甲壳，指甲沿着基因纹路的走向划了一道。
怒气和研究欲在她脸上打了一架。
研究欲赢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已经从你欠我一个解释切换成了我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拆干净。
“三十具精英级，普通级一百具，首领两具。”
她扳着手指算，嘴唇动得飞快。
“精英级的基因链活性跟之前的样本接近，按一具半出三管的转化率，三十具至少能产出五十五管以上高纯度成品。”
“普通级的基因链纯度低一截，但架不住量大，粗算每两具出三管，一百具能出一百五十管，增幅效果大概在百分之十二到十五之间，比精英级低一档。”
“首领级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具最大的尸骸上，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首领级的基因链密度是精英级的三到四倍，如果我判断没错，一具就能出六到八管，增幅效果可能直接突破百分之二十。”
她回过头看沈清弦，眼睛亮得像发了高烧。
“加上已经出炉的六管和剩下两具没动的存货，光是精英级和首领级的高纯度成品就能做到七十管往上。”
“算上普通级的中纯度，合区之前总产量能破两百。”
沈清弦看着她。
“全力生产，需要什么辅助材料和设备直接找城里的NPC调配，帝城的资源库随你用。”
温言的呼吸急了起来。
“你认真的？”
“合区之后废土区的八阶变异体会自己涌过来，到时候材料按吨算。”
沈清弦的声音很平。
“现在正好是窗口期，增幅剂的储备量直接决定合区第一天我们手里有多少张牌。”
温言已经转身朝那堆尸骸走过去了，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套往手上套，右手在腰间抽出骨锯。
“给我八天。”
她头也不回。
“精英级和首领级的优先处理，高纯度成品先赶出来，普通级排第二批。”
“七十管高纯度保底，普通级的如果产线来得及并行开，一百五十管中纯度也能在合区前做完。”
沈清弦没再多说。
温言这种人不需要催，给她足够的材料和权限，她能把自己卷进ICU。
温言蹲在第一具首领级尸骸旁边，骨锯搭上颈椎关节，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温言的锯停了。
“血怒狂化和空间折叠跟增幅剂的叠加关系，我跑了理论模型。”
她站起身转过来，手套上沾着黑色的体液。
“异能增幅和药剂增幅是独立乘区，不互相覆盖。”
沈清弦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也就是说，玫瑰和楚非白用了增幅剂之后，效果是在异能加成的基础上再乘一层。”
独立乘区。
异能跟系统技能是乘算，增幅剂跟异能也是乘算，三套体系叠在一起，最终输出是三层乘法。
这个结论比增幅剂本身更值钱。
沈清弦正要开口，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零号的语调跟往常一样。
“指挥官，现言区网络侵入任务已完成。”
沈清弦的手停住了。
这个任务是她返回现言区第一天就下达的，零号花了整整五天才跑完，比预估时间长了一倍。
“数据量多大？”
零号回答得很快。
“超出预估模型的一千七百倍。”
温言在三步开外听到了这句话，转过身来。
沈清弦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帝城的轮廓上，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类型的数据？”
这一次，零号的回答慢了半秒。
在一个运算速度以纳秒为单位的AI嘴里，半秒约等于人类犹豫了三分钟。
“指挥官，我建议您亲自到指挥舱查看。”
沈清弦抬脚往兵工厂的方向走。
“零号。”
“在。”
“先给我一句话总结。”
零号的声音在耳膜里震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底层架构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
“它被人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