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把刀推回鞘里，侧身沿着裂谷壁面的凸岩往上攀。
爬出裂谷口，五个被划掉的红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宗政御给的十三个坐标，外围的五个已经清完了，剩下八个全挤在峡谷更深处，其中两个标着禁入的全问号坐标缩在裂谷带最底端。
五只二阶首领的收益加在一起，天赋源石喂了进度条，技能栏多了裂空斩。
进度条的色带又厚了一分，搁在A级到S级的总跨度里面，还是短。
眼下最缺的东西很清楚。
量。
C级源石每一颗喂下去进度条都能跳一截，问题在于首领级BOSS数量有限，地图上红点的刷新周期还没摸到规律。
空白期里，技能石的批量灌入才是推动天赋升级进度条的日常燃料。
宗政御的军阵每天产出的技能石够多，上次交易拿了将近一千颗，这几天过去，库存只会更大。
沈清弦收好地图，朝峡谷入口方向走。
四十分钟后，宗政御的军阵驻地出现在谷道尽头。
规模比上次大了一圈，外围哨兵多了两排，岩台上的指挥位置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并排站着。
碎石的声响传出去三秒，右翼哨兵已经转过头。
没有喊报告，也没有举刀，只朝岩台方向打了个手势。
宗政御从岩台边缘走下来，风衣下摆扫过碎石，脚步比前几次快了半拍。
沈清弦停在老位置，三十米线上。
宗政御在十步外站住。
“第七天了。”
沈清弦从怀里摸出三样东西，金属碰撞的闷响在两人之间弹了一下。
三把短刀，刃口流淌着暗红色的幽光，护手位置各嵌着一颗细小的红色晶体。
宗政御的目光落在晶体上。
“C级？”
沈清弦弯腰把三把短刀搁在地上，拨了一下最左边那把的刀刃，暗红色光泽在石面上画了个半弧。
“C级，全带吸血特性，击中目标回复造成伤害百分之五的HP。”
军官往前探了半步，牙齿咬在嘴唇上。
军阵最大的短板从来都是战损。
F级制式轻甲撑不住二阶变异体的连续攻击，每场遭遇战都要搭两三个人的血量，全军连一个治疗手段都没有。
吸血意味着前排尖兵每砍一刀就能回一口血，续航翻倍，战损砍半。
宗政御蹲下去，手指从最右边那把的刀刃上划过，目光落在刀面上，面板数据在脑海里跳了出来。
盯了几秒，站起来。
“你要什么？”
沈清弦的手搭上腰后刀柄。
“你的人这几天打出了多少技能石？”
“主动技能石，F级。”
沈清弦偏了偏头。
“就是那些。”
军官凑到宗政御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沈清弦听得清楚。
“老大，那些石头堆了快三千颗了，兄弟们技能栏全满了，新打出来的根本塞不进去，都扔在后勤帐篷里吃灰。”
沈清弦抬起眼。
“五个技能栏全满，新出的F级往哪儿塞？已有技能不能覆盖，多余的交易不出去，丢了可惜，留着占空间。”
手指从刀柄上滑下来。
“你知道我能用。”
上次交易的画面还刻在宗政御脑子里，将近一千颗技能石在她掌心三秒化光，千人军阵集体失声了整整十秒。
她能吃。
别人技能栏满了就是废品的东西，到了她手里全能消化。
“三千颗F级换三把C级吸血短刀。”
宗政御把这笔账翻了个面。
三千颗废品换三件能砍半战损率的C级武器。
怎么算都是他赚。
问题在于他不明白对方要这些废品干什么。
战力全是问号，打首领级BOSS从二十五分钟压到十分钟以内，和全服匿名者的传说画等号。
这种人吃三千颗F级能得到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敢问。
“三千颗不够。”
沈清弦的手指搭上刀鞘搭扣。
“多少？”
宗政御回头看了军官一眼。
军官舔了一下嘴唇。
“连上今天的产出，帐篷里现有F级技能石四千六百颗出头，全是主动类的，技能栏满了以后就没人碰过。”
“四千六。”
宗政御转回来。
“全给你，一颗不留。”
“你的人去搬。”
军官小跑着往后勤帐篷冲过去，不到三分钟，四个士兵扛着三个快撑破的粗布袋子走了过来。
袋口敞着，灰色石头堆到了袋沿以上，每一颗都暗淡到几乎看不出光泽，和C级天赋源石那种能染透半个空间的亮度比起来，就是一把一把的碎砂砾。
四个士兵把袋子放在沈清弦脚下，退了回去。
沈清弦蹲下来，右手探进最近的袋口，五指插入石堆。
意念落下。
灰色的光从袋口涌了出来。
宗政御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流光从沈清弦指缝往上攀，手腕，小臂，肘弯，和上一次一样的路线，速度更快。
第一个袋子的石头在两秒内全部化成光流，灰色变淡金，淡金变白热，沿手臂灌进身体，袋子从鼓胀变干瘪，布面塌下来贴在地上。
手指移到第二个袋子。
两秒。
第三个。
一秒半。
三个袋子六秒吃完，四千六百颗F级技能石化成的流光从手臂消失在领口以下，外面什么痕迹都没留。
面板上，弱点洞悉后面的进度条跳了一下。
色带往前推了。
极其微小的一截。
微小到沈清弦盯着面板确认了两遍，才敢说它确实动过。
四千六百颗F级的总当量，折算成C级源石，不到五颗。
她之前吃掉的三颗C级源石带来的推进幅度，是这一次的将近三倍。
进度条的刻度在面板上拉得极长，色带有了实体感，但尽头那段空白依然宽阔到让人窒息。
F级的量级，已经触到了边际效益的底。
数量再翻十倍，换来的推进也不过多一截指甲盖的宽度。
沈清弦翻了一下掌心，残余的热度三秒散干净。
站起来，把脚下三个空瘪的布袋子踢到一边。
宗政御的目光从她手掌移到她脸上。
“全吃完了？”
沈清弦没接。
她从怀里抽出那卷羊皮纸地图，单手展开，目光越过宗政御的肩膀，越过身后灯火通明的军阵，落在地图最深处那两个全问号的红色标记上。
手绘虚线圈出的禁入区。
手指在两个红点之间划了一道。
宗政御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片位置，眉头压了下来。
“那两个点我说过了，侦察兵远距离观测全是问号，靠近五十米的两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沈清弦把地图卷起来塞回怀里，弯腰捡起一个空布袋子抖了抖，折好揣进腰后。
脚步迈了出去。
宗政御的声音追上来。
“你要去禁区？”
沈清弦没停。
“你的人靠不近是因为战力太低，那些问号对他们来说是禁区。”
宗政御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对你来说呢？”
沈清弦的背影融进了峡谷窄道的灰暗里，声音压着岩壁弹了回来。
“对我来说那叫食物。”
宗政御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追到前方浓重的黑色瘴气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