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按了下去。
白色按钮陷进屏幕里，页面整个黑掉。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跳出来的是一个网页。
极其简陋的网页。
白底黑字，排版粗糙得像十年前的论坛帖子。
页面正中间挂着一行加粗的宋体字：
【诸天降临·内测先驱者招募（全球限定）】
下方只有一个灰色的方框按钮，上面写着免费抽取。
没有LOGO，没有备案号，没有任何官方认证标志。
玫瑰盯着这个页面。
沈清弦让她按的，她按了，接下来怎么做，等指令。
“点。”
沈清弦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玫瑰的拇指落在灰色按钮上。
页面跳转。
加载不到半秒，结果出来了。
屏幕正中央，一行红色的字：
【未中签，感谢您的参与。】
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再来一次的选项，没有分享链接，没有任何后续引导。
红字挂在白色的背景上，干巴巴的。
玫瑰把手机翻过来给沈清弦看。
“小姐，这……没中签。”
沈清弦看了一眼那行红字，暗叹一声可惜。
这个抽取内测资格的机会只有一次，而且就算抽中了也没办法去交易，没法赠送。
沈清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没从椅子上换个姿势。
玫瑰把手机放在书桌上，站起来。
“是我……”
“跟你没关系。”沈清弦打断了她，“这个结果，我预料到了。”
玫瑰的嘴闭上了。
沈清弦拉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翻开屏幕。
浏览器已经开着了，同一个网址，同一个页面，同一个灰色按钮。
她在玫瑰输入的同时，自己也打开了这个页面。
沈清弦没有去点免费抽取。
手指搭在触控板上，往下滑。
页面很短，内容寥寥。
但她一直在往下拉，拉过了灰色按钮，拉过了页面底部的大片空白。
玫瑰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空白一点一点滚动。
……
陆庭深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
左胳膊上缠着纱布，右手举着一只被摔裂了屏的平板电脑。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拨出去。
没人接。
财务总监不接，法务主管不接，私人秘书关机了，连白语冰的电话都是忙音。
他把平板甩到床头柜上，水杯被带翻，洒了半张床单。
病房门推开，他以为是护士来换药，头都没抬。
“出去！”
没人出去。
他抬头一看，是他的助理，穿得整整齐齐，脸色很差。
“庭深资本的对公账户被冻结了。”
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清弦那边的律师团今天下午递了材料，说我们挪用了合作项目的保证金，法院已经受理了。”
陆庭深的手攥着被单。
“保证金是她自己打过来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合同上写的是定向用于孟氏新能源前期投入。”
助理没有看他的眼睛。
“您上个月从那笔钱里抽了八百万去填语冰小姐公寓的装修尾款，转账记录在。”
空调出风口的气流把窗帘吹得微微摆动。
陆庭深闭了一下眼。
他知道那八百万的事。
当时觉得沈清弦不会查，也不敢查。
三年了，她什么时候查过他的账？
现在查了。
不光是查，是直接往死里告。
账户冻结意味着庭深资本所有在途款项全部停摆。
他手上还有三个项目在烧钱，这一冻，资金链三天之内就得断。
助理还在说补救方案，陆庭深已经听不进去了。
“出去。”
这次助理听话了。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拿起那只裂了屏的平板，想刷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打开浏览器的时候，屏幕中间弹出一个窗口。
全屏的弹窗广告，黑色背景，中间一行白字：
【你被选中了吗？点击查看！】
陆庭深皱了下眉，手指往右上角戳关闭按钮。
右上角那个位置刚好压着一道裂纹，触控点偏了。
他的手指落在了广告正中间。
页面跳转。
白底黑字，排版粗糙，和街边小广告印出来的传单一个档次。
【诸天降临·内测先驱者招募（全球限定）】
灰色按钮：免费抽取。
"什么垃圾。"
他又往右上角戳。
又偏了。
指尖擦过灰色按钮的边缘。
页面再次跳转。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行金色的字。
【恭喜！您已获得「诸天降临」内测先驱者资格！】
【您是全球第1,847位幸运参与者。内测将于今夜24:00准时开启，届时请保持意识清醒。】
金字在屏幕裂纹后面闪了两下。
陆庭深盯着那行字，眉头拧得更紧了。
全球第1847位。
先驱者。
他把页面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页面底部连个版权声明都没有。
换成任何一天，他看到这种东西，会直接清掉浏览器缓存，然后让助理去查是哪个渠道推送的垃圾广告。
但今天不是任何一天。
今天他的账户被冻了，项目要黄了，电话没人接，连白语冰都是忙音。
陆庭深看着那行金字，拇指搁在屏幕边缘。
他没有关掉这个页面。
也没有把平板放下，他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
理智告诉他这百分之百是钓鱼网站，是投放的诈骗广告，专挑倒霉的时候跳出来收割情绪。
但他没有关。
今夜24:00。
距离现在不到十分钟。
他把平板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闭上了眼睛。
没有信，也没有删，就那么搁着。
……
庄园书房。
沈清弦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笔记本屏幕上，页面已经拉到了最底部。
大片空白的下方，有一行字。
字号极小，颜色是浅灰色，不刻意去找的话，肉眼根本察觉不到。
玫瑰凑近了看，才把那行字认出来。
【先驱者资格·额外购买通道（限3席）】
【单价：10亿/席】
【支付方式：汇入指定账户，确认到账后即时生效】
最下面跟着一个极小的输入框，和一串银行账号。
玫瑰直起身，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那行灰字上，手指搁在触控板边缘，一动不动。
"三个名额，十亿一个。"
时钟跳到十一点五十三分。
距离午夜，还有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