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声瞭望钟响起,新秀大比的日子正式来临。
袁错早上醒来,用完早膳,换了衣服,这才和慢悠悠下完一盘棋的袁行野一起出门。
“自己走还是爹爹抱?”
袁错想了一下,说:“走。”
今天有很多人,而且自己也在大比名单上,袁错觉得,应该自己走。
“行!”袁行野便牵着她的手,出了飞星宫。
永和殿外,皇后南宫正音率一众妃嫔皇子,正等在那里。
金漆大门缓缓打开,众人屈膝行礼:“参见陛下。”
“平身。”袁行野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
众人闻言,直起身来,却发现袁错好奇地看着他们,完全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身为公主,并且还是有品级封地的公主,袁错并不需要向所有人行礼。
但至少皇后和几位妃位嫔妃,地位还是比她高的。
按理来说,见了他们,不论是作为小辈也好,还是按照品级来算,她都应该向她们行礼。
可是……
她不知道啊!袁行野根本没教。
正在心里对着这群人的长相,和自己背过的名单一一对照,袁错就发现这他们正盯着自己。
他们的眼神十分严厉,很显然,袁错的行为冒犯了她们的身份。
作为皇女,你站在陛下身边受她们大礼,她们可以假装你不存在。但你见了皇后和高位妃嫔一点行礼的意思都没有,就过于张狂了。
“还愣着干嘛?走吧!”袁行野拍了拍袁错的头顶,为她没有像之前一样跟着说‘平身’感到欣慰。
听到袁行野说话。
南宫正音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没有再看袁错,只是对袁行野道:“今日皇子皇孙们都在,陛下有什么要叮嘱的,可以在这儿说。”
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要么天分高也要参加新秀大比,要么生母家世好位分高,可以带着儿女出现在皇帝身边。
南宫正音的意思很明显:你这样纵容公主,还是当着其他妃嫔子孙们的面,可不是件好事。
“确实,他们是血亲,自然要认识一下。”
袁行野闻言吩咐众人:“过来,见过梁阳公主。”
袁栾和袁肇对视一眼,拱手行礼:“见过妹妹。”
辈份小一些的袁不夜袁之钦等人,态度就顺畅多了:“见过姑姑。”
“赏。”
袁错颔首,下令赏赐。
袁不夜欣喜不已,袁栾面色铁青。
袁行野瞥他一眼,当没看见。
宫女奉上赏赐,袁行野这才牵着袁错继续向前。
金车玉辇悬于阶下,袁行野上前,在御座上坐下。
其他人纷纷上辇,按照身份,立于两旁。只有袁错哒哒哒,双手并用,也爬上御座,坐在了袁行野身旁。
她腿太短了,坐在那里甩一甩的不舒服,就干脆爬上去直挺挺地坐着。
袁行野轻叹一声,伸手把她抓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免得她坐得太直不小心摔倒。
偏偏小孩还不愿意,觉得被抱在怀里有损自己的威严。
“哎呀!”
“ 放心,不会有人笑话你!”袁行野早就对她的好面子心中有数,轻声道:“御辇会飞得很高,下面的人不会看见你。”
“真的?”
袁错有点犯愁:这样的话,大家岂不是看不到威武雄壮的错错了?
“真的!”袁行野以为自己的安慰起了效果。
袁错稍显遗憾,小小叹气:“哎呀!”
看来是真的看不到威武的错错了。
然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乖乖在爹爹的膝盖上坐了下来。
长空排云,碧霄万顷。
巨大的帝王銮驾缓缓升起,沿着重鸾宫的阙顶,穿过白玉京上空,缓缓向南,飞向灵光海。
銮驾下,是中洲各家族老,还有朝廷大臣们带着家眷,以及此次参加大比的学生们,浩浩荡荡的队伍。
地面一样密密麻麻,是跟着一起前往灵光海的普通仙民。
他们没有提前出发,而是派了人去占位置,就是为了这一刻,和陛下一起走。
往年往他们跟着的,是几位亲王的座驾,这回却不同,是陛下亲临。
所有人都沸腾了,一个个高声呼喊着,想要引起那九天之上,神王陛下的注意。
可惜他们的陛下不曾垂眸,回应他们的,只有那飘扬的旌胜,与庄严的纛幡。
“皇帝,是陛下在上面?”
人群里面,最不淡定的要数那群闯宫失败,在白玉京留恋到现在,准备再玩一天才去灵光海的外地修士们。
他们知道皇帝已经很多年不曾关注新秀大比,本已经对见到他不抱希望。
此时发现他会亲自出面,顿时激动不已。
看着沸腾的人群,躲在人群里的袁冰双眼含泪。
“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不让你去,待大比开始,你去就是了,我又不拦你!”
“去干什么?看别人上场,自己在一旁观战么?那算什么?”
“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一边让我争气,一边掐掉我上进的机会,这算哪门子为我好?”袁冰愤愤不平:“若不是你消掉了我的名字,现在我也应该在上面,站在父皇身边!”
“说过多少次了,此次大比国子监大凶,我们损失惨重!我这是为了保全你!”云间月道:“到时候只有你得以保全,再不会有人与你相争。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得胜利,何必去以身犯险?”
袁冰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看着喧闹的人群,她却很难高兴。
因为这样的盛事里,自己原本可以是其中一员。但现在,她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而离她不远处,一群身着其他宗门服饰的修士们,正一边拿着玉简传信,一边捧着留影石在半空中蹦跶个不停。
他们高声呼喊着:“快看,快看,那是陛下的御辇,他要来了,啊啊啊啊啊……”
轰!
这一下,灵光海也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