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心存侥幸、暗自松了口气的王总，猛地转过身，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与僵硬的笑意瞬间尽数碎裂，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他心底彻底慌了。
他笃定江月不会到场。
在他看来，江云清已经代为出席，代表了江家所有势力，江月身居高位、日理万机，根本没必要再来一趟晚宴。
巨大的震惊猝不及防涌上心头，他脑子一懵，完全来不及思考，脱口将心底的真心话直接问了出来，语气满是错愕：
“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地，空气瞬间凝滞。
这句突兀又冒昧的问话，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江月脚步微顿，黛眉轻轻一蹙，抬眼淡淡睨着他，声线清冷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一连数个反问，层层碾压：
“怎么？我不能来？”
“这场晚宴是你办的？”
“你能决定谁来、谁不来？”
“你有这个权利吗？”
一连串干脆利落的质问，字字铿锵、力道十足，狠狠砸在王总心头。
王总瞬间被问得哑口无言、脑袋发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幡然惊醒，自己一时失神，竟当众说出了最冒昧、最不妥当的心里话。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傲慢，连忙慌乱摆手，躬身赔笑，急急忙忙补救道歉：
“不是的！江总，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我、我只是太震惊了！您家云清这么优秀，已经亲自到场参会，我还以为您不必亲自奔波过来了。突然见到您，实在太过意外，是我失言了，您千万别介意！”
江月眸光淡漠，浅浅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不疾不徐开口，一句话彻底点破所有关键，也扫净了王总所有的侥幸：
“王总。”
“我们家云清，今日到场，代表的是清月集团。”
“而我今日前来，代表的是江氏集团。”
“两个独立集团，两组参会代表，各司其职，有什么问题？”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点醒在场所有人。
围观的一众老总恍然大悟，心中彻底明朗。
原来如此！
众人这才摒弃了此前的固有思维，不再想当然以为两家同属一脉的集团，只需一人代为参会。
江云清执掌清月、江月坐镇江氏，两大顶级资本势力，双线并行、各自独立，皆是京市商圈的顶尖力量，自然要分开列席、各自参展。
王总站在原地，脸上红白交替，尴尬无地自容。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之前的揣测有多可笑，自己轻视的何止是一个少年，是两大顶级财团的未来执掌者。
江月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目光淡淡扫过依旧僵在原地的王总，语气微凉，带着逐人的疏离：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句问话，已然是无声的不喜与驱赶。
随即，她瞬间收敛了周身所有冷意，转头看向身侧的江云清。
方才的凛冽气场尽数褪去，眉眼间染上温柔的笑意，语气柔软温和，与方才的强势凌厉判若两人，轻声询问：
“儿子，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江云清神色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夸大，极简扼要地将方才王总当众轻视、出言嘲讽、事后又假意道歉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
寥寥数语，清晰还原了所有始末。
听完一切，江月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敛去，周身温度瞬间骤降，一股刺骨的冷冽气场轰然散开，压迫得周遭众人呼吸一滞。
她侧眸，斜斜睨着一旁心神俱颤、浑身僵硬的王总，声线平淡无波，却带着沉沉的威压，缓缓开口：
“哦？”
“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王总脸色煞白，心慌到了极致，连忙拼命摆手否认，急声辩解。
“不是的江总，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就是跟云清开个玩笑而已！我看他年纪轻、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场面，就随口逗两句，活跃一下气氛，真没有半点恶意！”
他慌乱解释，试图把方才当众打压、轻视晚辈的恶劣行径，全部轻描淡写归结为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江月阅人无数，商场浮沉数十年，这种人的心思她早已见得麻木。
世上最廉价、最无赖的说辞，莫过于欺负年轻人就说是玩笑，刻意打压晚辈就说是历练。
倚老卖老、仗资历压人，做错事从不认错，一旦被拆穿，便用一句玩笑轻飘飘带过，体面全占、过错全无。
江月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神色冰冷，丝毫不吃他这一套。
“哦？”
“可我看着，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王总被噎得语塞，额头冷汗直冒，情急之下，又慌忙搬出另一套说辞，硬撑着辩解：
“我、我也是好意！云清年纪轻轻执掌集团，前路需要多历练，我也是想着借此机会，磨一磨他的心性，让他多经历经历场面！”
这话一出，江月眼底的寒意彻底彻底炸开。
她冷声发笑，气场骤然压落，字字凌厉刺骨：
“我的儿子，轮得到你来历练？”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我的孩子引路磨心性？”
她懒得再跟对方废话，眸光冷厉，直接侧身对身侧待命的保镖沉声吩咐：
“把人赶出去。”
几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架住手脚慌乱挣扎的王总。
王总瞬间彻底慌了，颜面尽失、急火攻心，不顾场合地大声嘶吼挣扎：
“江月！你凭什么赶我走？！”
“这是麦克先生的私人晚宴！不是你江家的地盘！你没有资格驱逐我！”
喧闹声陡然响彻整个宴会厅，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聚焦在这场对峙之上。
也就在这一刻——
二楼楼梯处，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全场瞬间安静。
M国资本大亨麦克先生，身着剪裁得体的西式正装，携贴身助理缓缓从二楼走下。
他显然早已通过楼上视野，将楼下整场争执、所有经过尽收眼底，神色从容，步履沉稳，径直朝着江月的方向走来。
在全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手握跨国顶级资本、素来高傲挑剔的麦克先生，主动上前，姿态客气又尊重，率先伸出手，与江月稳稳握手。
态度谦和，礼遇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