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被他揪着衣领,喘不过气,却没有丝毫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周总,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眼里满是绝望。
他想说自己被顾沉卷走了存款,想说自己求过江月却被拒绝,想说自己走投无路,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没按时交货,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三倍违约金的合同,早已将他彻底钉死在绝路上。
看着顾父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周总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彻底散尽,他狠狠甩开手,将顾父摔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眼神冷得像冰:
“既然你交不出货,那就按合同办事,三倍货款,三天之内,必须给到我!否则,咱们法庭见,我查封你所有资产抵债!”
说完,周总再也不看顾父一眼,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出办公室,对着外面的工人冷声吩咐:
“走!不搬了!通知法务,准备起诉!”
货车队浩浩荡荡而来,又空空如也地离去,工厂里瞬间恢复死寂,只剩下顾父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没过几天,一封印着鲜红法院公章的传票,被送到了早已死气沉沉的顾家别墅。
顾父颤抖着手拆开信封,看着传票上的开庭日期与事由,眼前阵阵发黑。
周总终究还是将他告上了法庭,这场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终究变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座大山。
开庭当日,顾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头发凌乱,神情萎靡,孤身一人走进法庭。
没有律师,没有帮手,曾经围在他身边的合作伙伴、亲友,早已避之不及,只剩他孤零零地站在被告席上,与周总一方的律师团队对峙,显得无比狼狈与渺小。
法庭上,周总的律师条理清晰地呈上合同、订单协议、逾期交货证明等所有证据,字字句句都指向顾父违约,要求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赔付三倍货款的违约金。
顾父坐在被告席上,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只能断断续续地重复: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存款被顾沉卷走了,公司早就撑不下去了,我拿不出赔偿款……”
他试图诉说自己的遭遇,诉说顾沉卷款、江氏拒绝相助的困境。
可在铁证如山的合同面前,所有的苦衷都显得苍白无力。法庭只认契约精神,只看违约事实,从不会因个人绝境而网开一面。
法官听完双方陈述,审视完所有证据,最终敲响法槌,当庭做出宣判:
顾某违约事实成立,需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周某支付三倍货款作为违约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冰冷的宣判词,狠狠砸在顾父心上,他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被告席上。
他挣扎着起身,对着法官苦苦哀求:
“法官大人,我真的没有钱,顾家现在一穷二白,公司早就空了,别说三倍赔偿,就连十分之一我都拿不出来,求您宽限一下……”
可法律从不容情,法官面色严肃,当庭补充宣判:
“经查实,被告顾某名下已无可用流动资金,确无能力按期履行赔偿义务,现判决依法强制执行。”
“查封拍卖顾某名下顾家别墅、顾氏实业全部厂房设备、公司股权及名下所有资产,所得款项优先用于赔付原告违约金。”
“强制执行”“拍卖别墅”“拍卖公司”……
这几个字眼,彻底击碎了顾父最后的心理防线。
顾家别墅,是他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家业,是顾家最后的根基。顾氏实业,是他穷尽心血打理的产业,如今却要被全部拍卖,抵作赔偿。
从今往后,他不仅一无所有,还要背负一身骂名,从昔日风光无限的顾总,变成彻头彻尾的落魄之人。
庭审结束,顾父浑浑噩噩地走出法庭,阳光刺眼,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冰寒。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法庭的宣判,想起曾经的荣华富贵,想起自己对顾沉的偏爱,想起对江云清母子的绝情,满心都是悔恨,却再也无济于事。
没过几天,法院的执行人员便上门,贴上了封条。
曾经富丽堂皇的顾家别墅,摆满鲜花、处处精致的顾氏实业厂房,全都被贴上冰冷的封条,所有资产被一一登记,等待公开拍卖。
顾母看着被查封的家,看着满院的封条,当场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没了。一辈子的积蓄,没了。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顾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眼神空洞,彻底没了精气神。
法院的强制执行令下达不过数日,顾家的所有资产便被悉数清点挂牌,等待公开拍卖。
曾经寸土寸金的顾家别墅,装修奢华、庭院雅致,是京市人人艳羡的宅邸。
顾氏实业的厂房、设备、办公大楼,也曾是顾父半辈子的心血结晶,可如今,在顾家彻底垮台的消息传开后,竟无人敢接手。
竞拍当日,现场冷冷清清,鲜有买家问津。
众人都清楚,顾家早已是烂摊子,买下这些资产,不仅无利可图,反倒可能惹上一身债务,即便价格一降再降,最终依旧全部以极低的价格被人拍下。
消息传到顾父耳中,他反倒没了多余的情绪,只剩一片麻木。他们,也再也没有资格留在这座住了十几年的别墅里。
执行人员带着搬家工人上门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冷雨,像极了顾家人此刻的心境。
法院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催促:“限你们两小时内搬完个人物品,即刻搬离,此处将依法封存处置。”
顾母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家,客厅里的沙发、墙上的字画、卧室里的床柜,每一件东西都承载着十几年的回忆,如今却要被迫舍弃,她捂着嘴,哭声压抑又绝望,手脚发软,连收拾行李的力气都没有。
顾父则像一尊雕塑,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工人进进出出,将他们为数不多的衣物杂物打包,曾经满屋子的珍宝、体面的家当,如今只剩几个破旧的行李箱,寒酸得可怜。
他想伸手阻拦,却没有任何立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业被一点点剥离,最后连容身之所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