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顾母被江月一番话堵得进退两难,脸色惨白如纸。
顾母心底满是不甘,终究还是忍不住嗫嚅着嘴唇,搬出血缘亲情做最后挣扎,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江总,云清是我们亲生儿子,天底下没有父母不认孩子,也没有孩子不见亲生父母的道理。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知道错了,他就算有怨气,也该出来见我们一面啊……”
她话里话外,依旧拿着亲生母子的名分道德绑架,半点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处有多深。
江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压迫感骤然加剧:
“错了就该被原谅?生了他就该对你们言听计从?你们抛弃他十几年,算计他半辈子,如今一句知道错了,就想抹平所有伤害?”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不肯认清现实,那就没必要再谈。”
她话音落下,抬手便示意身旁的保镖:
“把他们请出去,以后不许再踏入这里一步。”
黑衣保镖立刻上前,眼看就要动手,顾父瞬间慌了神。
他比顾母清醒,知道此刻一旦被赶走,顾家就再也没有一丝活路,当即抬手狠狠挥了一下,示意顾母闭嘴别再胡乱说话。
随即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江月的眼睛,放下所有身段,直白开口:
“江总,我知道你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给云清出气,我也清楚,你和云清最不满的,就是我和内人这些年,对云清和顾沉区别对待,偏心顾沉冷落云清。”
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咬了咬牙,说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可以向你郑重承诺,从今往后,顾沉永远不许再回顾家,彻底与顾家断绝关系,绝无例外。”
这话一出,顾母脸色骤然大变,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伸手死死拉住顾父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反对,不停对着顾父使眼色,想要阻止他说下去。
在她心里,即便顾家即将破产、彻底落魄,即便要牺牲一切求活路,她也不想真的抛弃顾沉。
之前对着江云清说要把顾沉赶出去,不过是逢场作戏,只是假意做做样子,私下里早已给顾沉留好了退路,从没想过真的弃他不顾。
可此刻,顾父是当着江月的面做出承诺!
江月是什么人?只要她点头认可,这份承诺就会被彻底坐实。
以江月的手段,一旦插手,顾沉就真的再也没有回顾家的可能,会被彻底扫地出门,再也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顾父却丝毫没有理会顾母的阻拦,眼神坚定,一心只想保住顾家,全然不顾顾母的不舍与慌乱。
江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顾母焦急万分、满眼不舍的模样,再想起这十几年他们对江云清的冷漠抛弃,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思索,随即又觉得无比讽刺。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刷到的一则帖子,一位母亲发帖说,自己终于懂了真假千金文里,那些母亲为何偏爱养在身边的假千金,冷落亲生的真千金。
那位母亲坦言,若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即便不是亲生血脉,自己也会倾尽所有去宠爱。
当时那位母亲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对于那位母亲来说,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血脉这件事只是个假设。
可直到今天,她才亲眼见到了现实版的偏心。
顾母是江云清的亲生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他,却从未尽过一日抚养之责,对他冷漠至极。
顾沉与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只是养在身边多年,她却掏心掏肺,哪怕顾家走到破产绝境,哪怕要牺牲全家的活路,也不愿真正舍弃顾沉,连一句断绝关系的承诺,都舍不得应允。
原来有些感情,从不是靠血缘维系,而是靠朝夕相处的陪伴滋养,可这份偏爱,却建立在对亲生骨肉的无尽伤害之上,何其自私,又何其讽刺。
江月收回目光,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看着眼前这对偏心至极的夫妻,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再有。
江月目光平静地扫过顾父,又落在满脸慌乱的顾母身上,将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她根本不在意顾父这所谓的承诺,更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换取所谓的道歉。
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直接戳破他们最后的侥幸:
“你以为,让顾沉不回顾家,就能抵消你们对云清十几年的抛弃和伤害?就能让我放过顾氏?”
“顾总,你未免太天真了。”
顾父脸色一僵,急忙开口:
“江总,我是真心悔过,只要你肯放过顾氏,我立刻就和顾沉断绝关系,从此不让他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更不会再让他碍云清的眼!”
他一心只想保住顾氏,早已把多年的养育之情抛之脑后,在他眼里,公司和富贵,远比一个没有血缘的养子重要得多。
顾母急得眼眶发红,死死拽着顾父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疯了!真要赶尽杀绝吗?沉儿他是无辜的!他跟了我们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无辜?”江月眼神一厉,直直看向顾母。
“你的无辜,是建立在我儿子从小缺失亲情、被你们冷眼相对的基础上。你心疼养了多年的顾沉,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可曾心疼过你亲生的江云清?”
“他被你们弃之不顾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无辜?他被你们算计、被顾沉针对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他也是你们的孩子?”
字字诛心,问得顾母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地瘫软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而顾父为了保住顾氏实业,他再也顾不上所谓的脸面与尊严,心一横,膝盖一弯,竟直接朝着江月重重跪了下去!
这一跪,全然没了往日商界老板的傲气,只剩走投无路的卑微与狼狈。
他仰头看着江月,声音颤抖,满是哀求:
“江总,算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认错,我诚心道歉,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不要再针对顾氏了,只要你肯收手,这件事你要我怎么做都行!”
一旁的顾母彻底惊呆了,看着下跪的丈夫,浑身瑟瑟发抖,却又无力改变,只能满脸慌乱地站在原地,眼眶瞬间通红。
江月垂眸看着跪在脚边、姿态卑微到极致的顾父,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积压已久的怨愤得以宣泄的解气。
这些年顾家人对江云清的冷漠与伤害,此刻总算让他们付出了对等的难堪代价。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冰冷:“想要我收手,想要我放过顾氏,也不是不行。”
这话如同绝境里的一道光,瞬间让顾父眼中迸发出浓烈的希望,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月。
江月勾唇:“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