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组回到丛林的时候，许锋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从北极圈的冰雪到戈壁滩的烈日，走了两万多公里，绕了半个地球，最后回到了起点——丛林。
许锋在丛林的训练方式跟在别的地方不一样。
他没让教官带，自己当教官。
他翻开了《特种作战训练手册》的“丛林作战”章节，把手册里的内容跟自己从黑风谷、勐卡河谷、鬼跳峡、死神学校、中东战场上带回来的实战经验揉在一起，形成了一套他自己的训练体系。
第一天，他没有安排任何训练科目。
他带着龙牙组在丛林里走了一圈，没有说话，没有讲解，就是走。
他走在最前面，白鹭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岩羊、铁砧、药师、夜枭、重锤、闷雷、电流。
他们走得很慢，许锋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摸摸地上的土、树皮上的苔藓、叶子上的露水。
有时候他会闭上眼睛，站几秒钟，然后继续走。
没人问他为什么停下来，也没人催促他。
走了整整一天，走了不到十公里。
晚上，在临时营地，许锋开口了。
“今天我走的这条路，是黑风谷的外围。”
“你们看到我停下来的时候，是在确认几件事——地上的土是干的还是湿的，判断下过雨没有；树皮上的苔藓长在哪一面，判断方向；叶子上的露水是多是少，判断湿度；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的声音，判断风速和风向。”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你们在教科书上学不到，在训练场上学不到。只有在丛林里，只有用你们的眼睛、耳朵、鼻子、皮肤去感受，才能真正学会。”
第二天，许锋让鲲鹏组来当陪练。
鲲鹏组是龙焱最早成立的特战组，组长飞燕，在丛林作战方面是整个龙焱最强的。
许锋让龙牙组和鲲鹏组在丛林里打一场对抗，规则很简单——谁先找到对方指挥部，谁就赢了。
鲲鹏组先出发，提前一个小时进入丛林布防。
飞燕选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作为指挥部——在两块巨石的夹缝中间，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藤蔓和苔藓，从空中看下去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从地面走过去，距离不到十米都发现不了。
龙牙组出发了。
许锋走在最前面，但这次他没有用任何“高级”的侦察手段，他用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看地上的脚印、闻空气中的气味、听远处的鸟叫声。
他找到鲲鹏组指挥部的方式，说出来飞燕都不信——他是跟着一只蚂蚁找到的。
他在地上看到了几片被踩碎的落叶，落叶上有蚂蚁。
蚂蚁的行走方向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的——朝着鲲鹏组指挥部的方向。
蚂蚁不会无缘无故地朝一个方向走，因为那边有食物。
鲲鹏组的人在指挥部吃了东西，食物残渣吸引了蚂蚁，蚂蚁的路线暴露了指挥部的位置。
许锋顺着蚂蚁的路线走了不到两百米，就找到了那两块巨石。
他在巨石上方打了个手势，龙牙组从两个方向同时突入，“击毙”了指挥部的所有人员。
飞燕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看着许锋，表情跟老海、老寒、沙鼠一模一样——震惊、不解、茫然。
“你怎么找到的？”飞燕问。
许锋指了指地上的蚂蚁。
飞燕低头看了好一阵，才看到那些蚂蚁。
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蚂蚁的队伍，蚂蚁散了一下又重新聚拢，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走。
飞燕站起来，看着许锋，沉默了很久。
“你是鬼吧，这都能联想到。”飞燕说。
许锋没接话。
白鹭在旁边听到了，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接下来几天，龙牙组和鲲鹏组打了五场对抗。
第一场，鲲鹏组输了。
第二场，鲲鹏组还是输了。
第三场，飞燕换了战术，把指挥部设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离地十几米高。
龙牙组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但还是赢了。
第四场，鲲鹏组把指挥部设在一个瀑布后面，水声掩盖了所有声音。
龙牙组靠观察水流的细微变化找到了入口。
第五场，飞燕把指挥部设在了一个蛇洞里，洞里全是毒蛇。
闷雷第一个钻进去的，出来的时候身上缠着两条蛇，他把蛇摘下来放在地上，蛇游走了。
五场对抗，龙牙组五比零。
飞燕坐在营地旁边的石头上，看着许锋。
“我们鲲鹏组在丛林里没有输过，今天认栽了。”
许锋在她旁边坐下来。
“不是鲲鹏组不强，是龙牙组必须更强。”
飞燕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要带他们去哪儿？”飞燕问。
许锋看着远处连绵的丛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飞燕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不是去哪儿的问题，而是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