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走到队列前。
他的体型在龙牙组里是最大的，手臂比大多数人的大腿还粗。
他光站那里就能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俯卧撑！我做一个，你们做一个。”
铁砧趴下去，身体绷成一条直线，脚尖撑地，双手与肩同宽。
下去。
胸口贴到地面。
上来。
手臂伸直。
一个。
铁砧站起来。
“现在到你们了。”
“全体都有。”
“趴下！”
三千人趴下去，开始做俯卧撑。
有人做得标准，有人屁股翘得太高，有人腰塌下去了，有人做不到十个就趴在地上起不来。
铁砧走进队列，蹲在一个男生旁边。
男生的屁股翘得太高，整个身体像一个倒V字形。
“你这是俯卧撑还是拜佛？腰塌下去，屁股收回来。身体要绷直，不是折起来。”
男生调整了姿势，继续做。
铁砧走到一个女生旁边，女生做不下去了，趴在地上直喘气。
“做不动了就休息五秒，然后继续。肌肉是有极限的，但你的意志力没有。你觉得自己做不动了，其实你还能做五个。”
女生咬着牙爬起来，又做了三个，趴下了，休息了三秒，又爬起来，又做了两个。
铁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仰卧起坐、深蹲、蛙跳。
每一个项目铁砧都亲自示范。
三百个俯卧撑做完连气都不喘，五百个深蹲做完腿都不抖。
三千个学生跟着他练，有人练到腿软，扶着墙还在做。
有人练到抽筋，坐在地上压腿，压完了继续练。
有人练到吐，蹲在操场边吐完了，擦擦嘴又回来。
铁砧站在操场中央，看着那些趴在地上喘气、扶着墙发抖、蹲在路边干呕的学生点点头。
虽然他们很狼狈，但是都在坚持，没人喊退出。
“当兵的人，不是天生就能打仗的。是一遍一遍练出来的。”
“你们今天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为以后打基础。”
“你们可能永远用不上这些本事，但如果有一天需要用，你们会感谢今天拼命的自己。”
晚上七点，食堂。
三千个学生排队打饭，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吵闹，没有人浪费粮食。
每个人都在低头吃饭，吃得很快，吃得很干净。
吃饭时，很多学生拿着筷子的手在抖——据枪据的。
有人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打颤——体能练的。
但没有人抱怨。
吃完饭，每个人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放回原位。
餐桌擦干净，椅子推回去。
地板上没有一粒米，没有一滴汤。
这是许锋没有要求、但所有人都在做的事。
老教官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些学生端着自己的碗筷走出来，洗完放好，把餐桌擦干净，把椅子推回去。
他当兵十八年，带过无数次军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帮孩子……”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没有说完。
晚上八点，操场。
三千人列队，鸦雀无声。
许锋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没有成绩单，没有话筒。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台下三千双眼睛。
“今天第一天。内务合格率百分之七十，有人叠了八遍才过关。”
“站姿据枪十分钟，有人端到一半就掉了，有人加练了十五分钟。”
“队列训练，有人左右不分，转错方向转了十几遍。体能训练，有人练到吐，吐完接着练。”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都不丢人。”
“丢人的是，你明明能做到，却说自己不行！”
“丢人的是，你明明可以再撑一下，却提前放弃了。”
“今天没有人放弃。所以今天没有人丢人。”
台下三千人，没有人说话。
“明天，五公里越野。五点半集合。迟到的，操场跑五圈。”
“解散。”
三千人转身走向宿舍楼。
有人一瘸一拐地走，有人互相搀扶着走，有人在讨论今天的训练。
许锋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龙牙组八个人站在他身后。
许锋说：
“明天五公里，二十八分钟及格。超过的，加练。”
岩羊点了点头：“路线我勘察过了，环基地外围公路，五公里整。”
“设两个补给点，药师负责医疗保障。”
“是。”
许锋看了一眼手表。
“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