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锋回到家，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脑子里在转。
三千个学生，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军训对他们来说就是个走过场的差事。
教官不敢管，学校没经费，武装部有心无力。
这不是一所学校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城市的问题。
这是这一代年轻人普遍的问题。
都过得太安逸，不知道和平是怎么来的。
许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楼下的巷子里，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从楼下飘上来。
很安静，很平和。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硝烟。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来保护。
许锋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通讯录里存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只有一串数字，但许锋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那是龙王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说。”龙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没有任何废话。
“龙王，我想再请个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在休假吗？又请什么假？”
许锋继续说：
“是这样，我想申请延长假期，最少七天。”
“另外，我想把龙牙组全部调过来。”
龙王没有说话。
许锋能听到电话那头键盘敲击的声音。
龙王在处理别的事情，但没挂电话，这是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在C市，三所大学的新生军训正在进行。三千个学生，军训完全走过场，站没站相，练没练样。武装部想让我去做个宣讲，指导一下。”
他停了一下。
“我想把这件事做大。给我一周时间，我把这三千个学生练出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军人，什么叫保家卫国。”
龙王沉默了三秒。
“你想把龙牙组拉过去当教官？”
“是。”
“你知不知道你们是特种部队？”
“知道。”
“那你还要？”
“要。”
许锋的声音很坚定。
“首长，这群孩子不是别人，他们是以后的国家守护人。责任迟早要交到他们手上。与其等他们上了战场再学，不如现在就把种子种下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许锋能听到龙王吸气、呼气的声音，很慢，很重。
“这样，你等着，我去请示。”
许锋立正。
“谢谢首长。”
“诶，别着急谢，这事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好的首长，我等着。”
电话挂了。
许锋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等着。
五分钟。
十分钟。
许锋的母亲在门外轻轻敲了一下：“小锋，可以吃饭了。”
“妈，等一下，我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
母亲没有追问，脚步声远去了。
第十五分钟，手机震了。
许锋按下了接听键。
“战区首长同意了。”
“首长说，这些孩子是以后的国家守护人，责任迟早要交给他们。让他们提前知道，什么叫军人。”
许锋的脊背挺直了一寸。
“另外，我已经跟C市所在的战区沟通过了，那边全力配合。经费部队出。”
“另外，考虑到你是办正事，你的假期再延长一周。”
“龙牙组全体现役人员，全副武装，连夜赶往C市。明天早上之前，人到齐。”
许锋立正，尽管龙王看不到。
“是！”
电话挂断。
许锋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深呼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