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电源启动需要四十五秒。
四十五秒的黑暗。
四十五秒的混乱。
四十五秒的——杀戮时间。
许锋冲出阴影，【战术视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会场里如履平地。
他不需要眼睛，他的大脑里有整个会场的三维地图，他的脚步精准地绕过每一个座椅、每一根立柱、每一个慌乱的人群。
耳机里，各组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战场上的无线电：
“岩羊报告！三楼东侧那个观察者动了！他在往楼梯方向跑！速度很快！”
“铁砧报告！地下车库听到枪声！有交火！对方至少有四个人，装备夜视仪！”
“电流报告！有人入侵了会场的广播系统！正在播放混乱音！我在试图夺回控制权，需要三分钟！”
李静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狙击手罕见的紧迫感：
“白鹭报告！变电箱炸了！是咱们标记的那个点位！整个街区都黑了！重复，整个街区都黑了！我看到火光！”
许锋没有回应。
他已经冲进主会场。
黑暗中，五百多人乱成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成一片。
有人在往门口挤，有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用手机照明，有人互相踩踏。
但许锋的目光穿过这一切，落在主席台的方向。
林院士就站在那里。
而他身边，有三个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慌乱地跑，是目标明确地走，他们的步态一致，节奏一致，像经过千百次演练，他们的右手都垂在身侧，握着什么东西。
许锋开枪了。
砰！砰！砰！
三枪，在混乱的尖叫声中几乎听不出来。
三个黑影同时倒地，子弹精准地击中大腿，没有伤及大血管，他要活口。
但黑暗中有人惊呼：“有人开枪！杀人了！”
混乱加剧。
人群像受惊的兽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踏，有人尖叫着“恐怖袭击”。
许锋踩着座椅冲过去，每一步都踏在椅背的横梁上，如履平地。
他冲到主席台边，一把抓住林院士的手腕：
“跟我走。”
林院士没有废话，立刻跟上。
两人在黑暗中穿过混乱的人群，冲进侧面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林院士喘着粗气，但脚步没有慢下来：“去哪？”
“楼顶。”
“楼顶？！”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
许锋已经拖着他在楼梯上狂奔，一步三级台阶。
“他们在下面布了天罗地网，地面有枪手，地下有伏兵，车库里已经交上火了，但上面只有狙击手，干掉狙击手，就是我们的制高点。”
“你能在黑暗里看见？”
“不能。”许锋说谎了。
“但我能感觉到，就像现在，我知道前面二十三级台阶后有拐角，拐角后面有防火门，门上没有锁。”
林院士没有再问。
三十秒后，他们冲上屋顶。
门推开的瞬间，一颗子弹擦着许锋的耳朵飞过，打在后边的门框上，溅起的金属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血珠飞溅。
狙击手。
许锋没有躲。
他迎着子弹冲了出去。
【极限专注】——瞬间激活！
十五秒内，全属性+10%，精神力+30%！
世界慢了下来。
许锋看到了子弹的轨迹，不是真的看到，是【危险感知】在极限状态下对弹道的预判。
如果他继续直线冲刺，那么下一枪会打在他的左胸。
他看到了狙击手的位置。
东侧水箱后面，枪口还在冒烟，那是一支MK12狙击步枪，5.56毫米口径，有效射程八百米。
同时，他还感知到了狙击手的呼吸节奏。
他刚开完枪，正在换气，0.3秒的停顿，0.3秒的绝对静止。
他在0.3秒内完成变向、翻滚、起身、瞄准、开枪。
砰！
狙击手的枪管被打歪了，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向夜空。
第二枪。
砰！
狙击手的瞄准镜碎了，玻璃渣溅进眼睛，他本能地闭眼。
第三枪。
砰！
狙击手的手腕中弹，鲜血飞溅，MK12脱手掉在地上。
许锋冲到水箱前时，那个狙击手还在挣扎着想掏手枪。
但他没机会了，许锋一脚踢飞手枪，揪住对方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掩体后拎起来。
狙击手是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脸上涂着战术迷彩，眼神凶狠但不慌乱。
他的右手腕在流血，但他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盯着许锋看。
“谁派你来的？”许锋用英语问，语气冰冷。
狙击手咧嘴笑，嘴里有血：“You'll find out soon enough.”
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僵直，瞳孔急速放大。
许锋立刻去捏他的下颌，手指刚碰到下巴，就感觉到肌肉的痉挛——那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反应。
齿缝里藏着胶囊，咬碎了。
“唉！还是慢了一步。”
三秒后，狙击手的身体彻底软下去，瞳孔散开，呼吸停止。
死了。
许锋把尸体扔在地上，转身看向林院士。
老人站在门边，脸色苍白但没有惊恐。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我这辈子见过很多死人，在手术台上，每天都有病人离开，但这样死的，第一次见。”
许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
东海方向，隐约能看到火光闪烁。
那是海军和“北风号”补给船在交火，距离太远，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爆炸的闪光像遥远的闪电。
城市的其他地方，灯光正在陆续恢复。
备用电源启动，大楼重新亮起。
街道上，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四十五秒的黑暗，结束了。
耳机里，赵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喘息：
“电流报告！广播系统夺回！对方留下了后门程序，但我已经封死。另外……海军那边传来消息，‘北风号’补给船被击沉了，船上九人全部抓获。但……”
“但什么？”
“但那是诱饵，真正的‘北风号’本体，刚才在东南方向两百海里处被卫星拍到。它在向公海方向逃窜。谢尔盖不在船上。据俘虏交代，他三天前就离开了。”
许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园丁又跑了。
第二次。
但没关系。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各组汇报伤亡。”
“岩羊报告！三楼目标已控制，活捉一人，轻伤无亡。”
“铁砧报告！车库交火结束，击毙三人，活捉一人，我胳膊被划了一刀，不严重。”
“白鹭报告！狙击点清理完毕，缴获装备清单稍后上传。屋顶那边怎么样？”
许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个狙击手，死了，留了全尸，让国安的人来收。”
“药师报告！会场内的伤者正在处理，轻伤三十七人，重伤两人，已经送医，没有死亡。”
许锋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
“任务完成，收队。”
他转身看向林院士，微微点头：
“林院士，峰会可以继续了，您还能上台吗？”
林院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属于老一辈科学家的审视。
他问道：“小许，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我就是一个当兵的。”
林院士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一个当兵的。”
他整了整西装，深吸一口气。
“走吧，下去，开幕式已经晚了十五分钟，我得去给五百多人道歉。”
许锋推开防火门，侧身让老人先走。
在他身后，夜风呼啸。
远处，城市的灯火重新亮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