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战术室。
山魈一个人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台灯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许锋走进来，立正站好。
“坐吧。”山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锋坐下。
山魈打开录音笔。
“从头到尾，详细报告，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许锋开始讲述。
从凌晨出发，到发现异常热源，到交火，到进入洞穴，发现实验室，俘虏技术人员，最后撤离。
他隐去了系统扫描的部分，只说自己的观察和判断。
也隐去了那个神秘的密码短信，只说应急通道的密码是科瓦廖夫博士输入的。
山魈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字。
报告结束，战术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做得很好。”山魈最终开口。
“超出预期的好，但这也是问题所在。”
他抬头，盯着许锋的眼睛：“你的表现，不像一个只训练了三个月的新兵。甚至不像一个服役三年的特种兵。你的战术选择、射击精度、危机处理……都太老练了。”
来了，教官的怀疑终于摆上台面。
许锋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报告教官，我在入伍前有长期的体能训练和射击练习。爷爷是退伍军人，从小就教我。”
山魈摇。
“你爷爷教你的是基础，但你在洞穴里的机动动作、在火力压制下的临机决断、对敌方装备的快速识别和利用……这些不是教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才能有的本能。”
他顿了顿：“你以前上过战场吗，079？”
“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一次实战就能有这样的表现？”
许锋沉默。
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山魈也没有逼问，而是换了个问题：“那个信号发射器，你说你在营区就检测到了。用什么设备检测的？”
许锋大脑飞速运转，随后说道。
“我在爆破训练时，偷偷组装了一个简易的无线电侦测装置，用了一些废旧零件。”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至少说得通。
山魈没有拆穿，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秘密，我不追问。但我要你明白一件事：在军队，过于异常的能力，有时比无能更危险。因为它会引起注意——不仅是我们的注意，还有敌人的注意。”
山魈继续说。
“今天的事，就是证明，守夜人为什么要监控你？因为你的数据异常。你被盯上了，079。从你进入选拔营开始，或许更早。”
许锋感到后背发凉。
“那我该怎么办？”
“两条路。”山魈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隐藏。从现在起，控制你的表现，不要那么突出，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优秀的、但仍在合理范围内的士兵。”
“第二呢？”
“第二，那就是变强。”
“变得足够强，强到任何想要打你主意的人，都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但我要提醒你，第一条路，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你已经暴露了。守夜人知道了你，其他势力可能也会知道。你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太亮了，藏不住。”
许锋也站起来：“那我就选第二条。”
山魈回头，嘴角似乎扯了一下，那可能是个笑容。
“好。那么从明天起，你的训练量加倍。所有科目，我要你做到极致。不是优秀，是完美。明白吗？”
“明白。”
“还有一件事。”
山魈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推到许锋面前。
“这是关于‘种子计划’的已知情报。绝密等级，你看完记住，然后销毁。”
许锋打开档案袋，里面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种子计划（Программа ??Семя??），疑似由跨国影子组织“守夜人”（Vigins）发起，目的未知。已知活动：在全球范围内搜寻并“标记”具有特殊军事潜能的个体。
第二页：标记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长期监控、数据采集、实战测试、甚至……人体改造实验。部分被标记者在后期会“消失”，下落不明。
第三页：疑似与多国军方内部人员有关联。渗透层级未知。
许锋抬起头：“我是被标记的个体？”
山魁说。
“你是候选人之一。”
“我们怀疑，072号可能也是。他离开前的警告，也许不是对你，而是对这个计划。”
“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允许选拔继续？为什么明知有风险，还让你们进入黑风谷？”
山魈接过话。
“因为我们需要证据。我们需要知道，守夜人渗透到了什么程度，他们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
“以及，被标记的个体，在知情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许锋明白了。
他们也是棋子，是诱饵，是测试的一部分。
山魈看着他。
“现在你知道了。”
“你还可以选择退出。以你今天的功劳，我可以让你安全退役，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许锋几乎没有犹豫：“我选择留下。”
“哪怕可能再次成为目标？”
“是。”
山魈看了他很久，最后点头。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那么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雪域雄鹰特种大队的预备队员。”
“最终考核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你已通过了真正的实战测试。”
他从抽屉里又取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臂章：雪白的底色上，一只展翅的雄鹰，下方是“雪域雄鹰”四个字。
“这是你的了。”
山魈将臂章递给许锋。
“但暂时不要佩戴。在公开场合，你仍然是选拔营的079号。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许锋接过臂章。
布料很厚，刺绣精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许锋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发来密码短信的人，是谁？”
山魈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但那个人能在守夜人的加密通讯链里发送信息，还能知道你的验证码……说明他要么在守夜人内部，要么在我们内部，而且权限很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可能是……第三方。”
“第三方？”
山魈意味深长地说。
“在这场游戏里，玩家可能不止两个。”
“守夜人是一方，我们是一方。但也许还有别人，在暗中观察，甚至……插手。”
许锋想起系统。
那个神秘的军事辅助系统，来历不明，目的不明。
会是第三方吗？
他不知道。
山魈摆摆手。
“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新的训练。”
许锋敬礼，转身离开。
走出战术室。
高原的星空格外清晰，夜空晴朗，繁星满天。
他握紧手中的臂章，感受着布料摩擦掌心的触感。
今天，他杀了人，见了血，知道了世界的另一面。
今天，他正式踏入了那个黑暗与光明交织的世界。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