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士车在盘山公路上又行驶了四十分钟，海拔表显示已经突破4800米。
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雪原变成了更加险峻的峡谷地貌。
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黑色岩壁，中间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碎石路，车轮碾过时不断有碎石滚落悬崖。
许锋看着窗外，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膝盖上的背囊。
“紧张了？”雷震从副驾驶位回过头。
“报告，没有。”
“嘴硬。”雷震笑了笑。
“不过挺好，选拔营里需要的就是嘴硬的骨头。”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厚重的钢铁大门。
大门超过五米高，两侧是混凝土浇筑的哨塔，塔顶的哨兵穿着雪地迷彩，怀里抱着的是许锋只在杂志上见过的QBZ-191式突击步枪——这是全军最新换装的制式武器。
哨兵伸手示意停车。
雷震降下车窗，递出证件。
“雷副大队长。”哨兵敬礼，仔细核对证件后，又看向车后座的许锋。
“这位是？”
“预备队员，许锋。”
哨兵走到车旁，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许锋。
那目光像刀子，试图剥开皮肉看到骨头里的成色。
许锋挺直腰背，目光平视前方。
“列兵？”哨兵看到了他的军衔。
“是。”
哨兵没再说什么，退回岗位，按下开关。
嗡～
钢铁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
车子驶入。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训练场，地面是夯实的碎石和泥土，被踩得发亮。
训练场上竖立着各种障碍设施：高墙、深坑、铁丝网、绳网、独木桥……不少设施上还残留着冰雪。
训练场四周是几栋低矮的灰色营房，没有任何标识。
最远处，一栋三层楼的建筑上竖着天线和雷达设备。
整个营区安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人声，看不到任何闲逛的人员。
“下车。”雷震推开车门。
许锋拎着背囊跳下车，双脚落地时，能感觉到地面的坚硬和寒冷。
【环境扫描中……】
【当前海拔：4850米】
【气温：-18℃】
【空气含氧量：海平面58%】
【检测到多处隐蔽监控设备及热源信号】
系统光屏自动展开，将营区的布局、监控点位、甚至几处暗哨的位置都标注了出来。
许锋快速扫了一眼，记在心里。
雷震站在他面前。
“欢迎来到雪域雄鹰选拔营。”
“在这里，你没有任何军衔，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你是几号？”
许锋一愣。
“报告，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雷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臂章，上面用白字印着“079”。
“戴上。从这一刻起，你就是079号。你的过去，你的荣誉，在这里一文不值。明白吗？”
“明白！”许锋接过臂章，贴在左臂上。
雷震指向训练场边的一排简易板房。
“那边去报到。把你的个人物品全部上交，只允许保留军装和内衣，其他一切，包括你偷偷藏的任何东西，都必须交出来。”
许锋看向那排板房，门口已经排着十几个人。
那些人都是和他一样刚到的预备队员，来自各个部队，穿着不同的作训服，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紧张、警惕、还有一丝不甘人后的傲气。
雷震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记住，选拔从你踏进这个门就开始了，别让我失望。”
许锋敬礼，转身走向板房。
排队的时候，他观察着前面的人。
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的下士，肩章显示是某集团军侦察营的。
那人肌肉发达，脖子粗得几乎和头一样宽，呼吸沉稳，显然体能极好。
再前面，是一个精瘦的少尉，站姿笔挺得像标枪，眼神锐利，应该是军校刚毕业的排长。
队伍最前面，正在接受检查的是个女兵。
她剪着短发，个子不高，但动作干练利落，把背囊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放在桌上。
负责检查的是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兵。
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翻查物品。
翻查的那个，手法极其仔细，几乎要把每件衣服的缝线都捏一遍。
“这是什么？”
老兵从女兵的背囊夹层里摸出一小包东西。
“报告，是高浓度葡萄糖，预防低血糖。”女兵回答。
“没收。”
老兵直接把东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在这里，你需要的是适应，不是依赖。”
女兵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轮到许锋了。
他把背囊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两套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自己的二等功功勋章和王战虎给的那枚三等功军功章以及张大山偷偷塞给他的几包压缩饼干。
“军功章？”
登记的老兵拿起勋章看了看，又抬头看许锋。
“列兵？”
“是。”
老兵把军功章放在桌上，心道。
“这小子，新兵就拿了这么多奖章，我来部队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一个。”
“这个可以保留，但必须上交统一保管，结业时还你。其他个人物品，全部上交。”
许锋点头，开始往外拿东西。
当他把那几包压缩饼干拿出来时，翻查的老兵突然伸手按住。
老兵盯着他。
“私藏食物，违反规定，知道惩罚是什么吗？”
许锋心里一紧。
“靠，大山，劳资要被你害死了，我哪知道还有这规定。”
“报告，我不知道规定。这是我战友送的，我没想藏……”
“解释无用。”老兵打断他。
“079号，因为你私藏食物，今晚的晚饭取消。另外，加罚五百个俯卧撑，熄灯前完成。”
旁边排队的人都看过来，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许锋咬牙：“是。”
“继续。”
检查完物品，许锋领到了一套全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作训服，以及一套基本单兵装备：水壶、饭盒、急救包、睡袋。没有武器。
登记的老兵递给他一张纸条。
“去三号营房，找你的床位。”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只有编号。叫错名字，一次警告，两次淘汰。”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