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蜀境红颜之霸业重生 > 第87章:将星陨落
    伯符走出议事厅时,夜已深。军营里灯火稀疏,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规律响起。他走到营寨边缘,望向南方——那里是荆南的方向,群山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山风呼啸,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隐约的金铁之声。润帝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只留下一句低语:“伯符将军,明日战场见。”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伯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悄然滋生。他握紧剑柄,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传来。明日,第一滴血将洒在荆南的土地上。

    七日后。

    荆北山地的清晨弥漫着浓雾。雾气像乳白色的绸缎缠绕在山谷间,将整片战场笼罩在朦胧之中。伯符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手指搭在粗糙的木栏上,木刺扎进指腹,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露水、泥土和远处炊烟混合的气息。

    “将军。”一名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鹰嘴隘守军约三千人,主将是吴国偏将张猛。隘口两侧山崖上设有滚木礌石,隘口内有三道木栅防线。昨夜子时,隘内火光通明,似在加固工事。”

    伯符点头。

    他的目光穿透雾气,望向远处那座形似鹰嘴的山隘。山隘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仅容五马并行。这是进入荆南的第一道门户,也是吴军精心布置的绞肉机。

    “润将军呢?”伯符问。

    “润将军已率‘乞活军’前锋两千人,抵达隘口北侧三里处扎营。”斥候顿了顿,“他……未按将军军令等待中军,已派人探查隘口东侧小路,似有绕道突袭之意。”

    伯符的眉头皱起。

    昨夜军议时,他已明确部署:润帝率“乞活军”为先锋,佯攻隘口正面,吸引守军注意力;伯符自率中军一万五千人,从西侧山脊迂回,攀崖突袭隘口后方;另派裨将率三千人,堵住隘口南侧退路。三路合围,务求全歼。

    但润帝在军议上就表现出不满。

    “佯攻?”当时润帝冷笑,“我‘乞活军’将士个个能以一当十,为何要佯攻?将军若不信我部战力,不如换人。”

    “此非战力问题。”伯符耐着性子解释,“鹰嘴隘地势险要,强攻伤亡必重。我军初战,当求稳妥,以最小代价夺下隘口,提振士气。”

    “稳妥?”润帝的手指敲击着桌案,发出笃笃的声响,“刺史大人要的是速胜,是震慑吴军。若按将军这般稳妥打法,十日能下荆南?一个月?等吴国援军到了,我们还在隘口前磨蹭!”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伯符看着润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是野心,是不服,还是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他分不清。但他知道,若让这种情绪在战场上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润将军。”伯符的声音沉下来,“军令如山。你若违令,军法处置。”

    润帝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遵命。”他说,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此刻,听着斥候的回报,伯符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他转身走下瞭望台,皮靴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噗嗤的声响。晨雾沾湿了他的铠甲,铁片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传令。”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让润将军按原计划行事,不得擅自行动。告诉他,若贻误战机,我必斩他。”

    “是!”

    传令兵翻身上马,马蹄声在雾气中迅速远去,像投入水中的石子,很快被浓雾吞没。

    伯符抬头看天。

    东方天际,浓雾深处透出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

    辰时三刻,雾散。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鹰嘴隘狰狞的轮廓上。隘口两侧崖壁裸露着灰褐色的岩石,像巨兽张开的獠牙。隘口内,吴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红色的“吴”字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润帝站在阵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皮甲,未戴头盔,长发用皮绳束在脑后。晨风吹起他的发丝,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眯着眼看着隘口,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将军。”副将低声提醒,“伯符将军军令,让我们佯攻,待中军信号……”

    “我知道。”润帝打断他,声音里满是不耐烦,“佯攻,佯攻,佯他娘的攻!老子带着两千弟兄,就为了在这里敲锣打鼓?”

    他拔出腰间的刀。

    那是一把环首刀,刀身狭长,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刀柄缠着磨损的皮革,浸透了汗水和血渍——那是“乞活军”转战千里留下的印记。

    “弟兄们!”润帝转身,面向身后的两千士卒。

    这些士卒大多衣衫褴褛,铠甲不全,但眼神凶狠,像一群饿狼。他们是流民,是溃兵,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是润帝带着他们,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才有了今天站在这里的机会。

    “前面就是鹰嘴隘!”润帝的声音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隘口后面,是荆南的粮仓,是吴狗抢走的土地!打下隘口,粮食任你们拿,钱财任你们抢!打下荆南,每个人都有田种,有屋住,再不用当流民,当乞丐!”

    士卒们的呼吸粗重起来。

    眼睛里燃起贪婪的光。

    “但是!”润帝话锋一转,刀尖指向隘口,“伯符将军让我们佯攻。让我们在这里装模作样,等他的中军绕到后面,捡现成的功劳!你们说,这公平吗?!”

    “不公平!”有人嘶吼。

    “我们‘乞活军’的功劳,凭什么让给别人!”

    “润将军!带我们杀进去!”

    怒吼声像潮水般涌起。

    润帝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他要的就是这个。他要证明,他润帝不靠任何人,也能打下隘口,也能立下头功。他要让颜无双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打仗的将领。

    至于伯符的军令?

    去他妈的军令。

    “听我号令!”润帝高举环首刀,“全军突击!第一个冲进隘口的,赏百金!杀敌校尉者,赏千金!”

    “杀——!”

    两千“乞活军”像决堤的洪水,冲向鹰嘴隘。

    ***

    伯符站在西侧山脊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晨雾散尽后,视野变得清晰。他看见润帝的部队像黑色的蚁群,涌向隘口狭窄的通道。看见隘口内吴军旗帜摇动,听见战鼓擂响,沉闷的鼓声在山谷间回荡,像巨兽的心跳。

    “这个疯子……”伯符咬牙。

    他身边的副将脸色发白:“将军,润将军他……他这是强攻!”

    “我知道。”伯符的声音冰冷,“传令中军,加速前进!攀崖部队,给我用最快速度上去!”

    “可是将军,原计划是等润将军佯攻吸引守军,我们才能……”

    “计划变了!”伯符猛地转身,铠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润帝若死,两千‘乞活军’覆灭,军心必乱!快!”

    “是!”

    命令迅速传达。

    一万五千中军开始加速。攀崖的士兵将绳索抛上崖顶,铁钩扣进岩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士兵们像壁虎一样贴着崖壁向上爬,碎石簌簌落下,在山谷中激起回响。

    伯符拔出剑。

    剑身映着朝阳,泛着冷冽的光。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尘土和汗水的味道。远处,隘口方向已经传来喊杀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惨叫声。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地狱的奏鸣曲。

    “将军!”斥候飞奔而来,脸上沾满尘土,“润将军部队已冲进隘口第一道木栅!但……但吴军抵抗激烈,滚木礌石齐下,我军伤亡惨重!”

    伯符的心沉下去。

    他看向隘口。从高处可以清晰看见,润帝的部队像楔子一样钉进隘口,但两侧崖壁上,无数滚木礌石正轰然落下。黑色的原木、巨大的石块,像山崩一样砸进人群。每一次落下,都溅起一片血雾。惨叫声被淹没在轰鸣声中。

    更可怕的是,隘口深处,吴军的旗帜正在移动。

    那不是溃退的移动。

    是合围的移动。

    “陷阱……”伯符喃喃道。

    他明白了。吴军根本就没想死守隘口。他们故意放润帝进来,然后从两侧崖壁和隘口深处同时发动攻击,要把这两千人全部吃下!

    “加速!加速!”伯符嘶吼,“攀崖部队,给我上!上!”

    他等不了了。

    伯符翻身上马。那是一匹枣红马,马鬃在晨风中飞扬。他勒紧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发出嘹亮的嘶鸣。

    “亲卫营,随我来!”

    三百骑兵紧随其后。

    马蹄踏碎山路上的碎石,扬起漫天尘土。伯符伏在马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他冲下山脊,冲向隘口,像一支离弦的箭。

    ***

    隘口内已成炼狱。

    润帝浑身是血。

    他的皮甲被砍开数道裂口,鲜血从伤口渗出,浸透了内衬的麻衣。环首刀已经卷刃,刀身上挂着碎肉和骨渣。他喘着粗气,背靠着一截断裂的木栅,木栅上钉满了箭矢,像刺猬的背。

    四周全是尸体。

    “乞活军”的尸体,吴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堆满了狭窄的通道。鲜血汇成溪流,在泥土中蜿蜒,渗进石缝,染红了整片土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内脏破裂后散发的恶臭。

    润帝的副将死在他身边。

    一支长矛贯穿了副将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副将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白的天空,瞳孔已经散开。润帝记得,这个副将跟了他三年,从豫州一路逃到益州,无数次死里逃生。

    可现在,他死了。

    因为自己的冒进。

    “将军……”一名浑身是伤的士卒爬过来,抓住润帝的脚踝,“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润帝抬头。

    隘口两侧崖壁上,吴军弓箭手已经就位。密密麻麻的箭矢对准了下方。隘口深处,吴军重步兵正稳步推进,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像钢铁的森林。

    退路已经被滚木礌石堵死。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润帝笑了。那笑声嘶哑,像破风箱拉动。他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狂妄,笑自己为了争功,把两千弟兄带进了死地。

    “对不住了,弟兄们。”他轻声说。

    然后,他握紧卷刃的刀,准备做最后的冲锋。

    就在这时——

    隘口西侧崖壁上,忽然传来喊杀声。

    润帝猛地抬头。

    他看见,崖壁上出现了青色的旗帜——益州的旗帜。无数士兵从崖顶攀下,像红色的瀑布倾泻而下。他们落在吴军弓箭手阵列中,刀光闪烁,惨叫声响起。吴军的弓箭阵型瞬间大乱。

    紧接着,隘口外传来马蹄声。

    那声音如雷鸣,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伯符一马当先,冲进隘口。

    枣红马跃过堆积的尸体,马蹄踏碎一具吴军士卒的胸骨,发出咔嚓的脆响。伯符手中的长剑挥舞,剑光如电,所过之处,吴军士卒像麦秆一样倒下。三百骑兵紧随其后,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吴军阵列。

    “伯符……”润帝喃喃道。

    他看见伯符冲在最前面,铠甲上沾满血污,头盔不知何时掉落,长发在风中狂舞。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上,此刻满是杀意,像一尊从地狱杀出的修罗。

    吴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懵了。

    阵型开始松动。

    伯符的目标明确——直冲润帝所在的位置。他像一把尖刀,撕开吴军的防线,所过之处,尸横遍地。一名吴军校尉挺矛刺来,伯符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削断对方咽喉。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温热,腥甜。

    伯符舔了舔嘴角的血,继续前冲。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他看见了润帝。润帝靠坐在木栅边,浑身是血,眼神涣散,但还活着。

    “上马!”伯符勒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踩碎一名吴军士卒的头颅。

    润帝挣扎着站起来。

    就在这时——

    隘口深处,一声弓弦响动。

    那声音很轻,混在喊杀声中几乎听不见。但伯符的战场直觉让他猛地转头。

    他看见,百步外,一名吴军将领正张弓搭箭。

    箭矢对准的,是润帝的后心。

    时间仿佛变慢。

    伯符看见箭矢离弦,看见箭镞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毒的箭。看见箭矢旋转着飞来,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他没有思考。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伯符从马背上跃起,扑向润帝。

    “将军!”亲卫的惊呼被淹没在喧嚣中。

    箭矢射中伯符的左肩。

    力道之大,贯穿铠甲,钉进血肉。伯符闷哼一声,身体被带得向后踉跄。但他没有停,一把抓住润帝,将他甩向枣红马。

    “走!”

    第二支箭来了。

    这次射中右胸。

    第三支箭,射中小腹。

    伯符跪倒在地。鲜血从伤口涌出,浸透铠甲,滴落在地,和泥土混合成暗红色的泥浆。他抬起头,看见那名吴军将领再次张弓。

    这次,对准的是他的咽喉。

    伯符想举剑,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视野开始模糊。

    他听见润帝在嘶吼,听见亲卫在拼杀,听见吴军的欢呼——他们以为射杀了益州主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那是号角声。

    益州中军主力赶到了。

    青色的潮水从隘口西侧涌入,从崖顶倾泻而下,从南侧堵住退路。吴军终于崩溃,开始溃逃。但伯符已经看不见了。

    黑暗吞噬了他。

    ***

    沅陵城外,前线中军帐。

    颜无双站在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盘边缘。沙盘上,代表益州军的青色小旗已经插满鹰嘴隘,正向夷陵城推进。但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喜悦。

    帐内气氛凝重。

    烛火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药草味、血腥味,还有压抑的呼吸声。诸葛元元站在她身边,手中拿着一份战报,指尖微微颤抖。

    “伯符将军身中三箭。”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一箭左肩,一箭右胸,一箭小腹。右胸那箭伤及肺腑,箭上有毒。军中医匠已尽力救治,但……将军至今昏迷,高烧不退。”

    颜无双的手指收紧。

    沙盘边缘的木刺扎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她看着沙盘上那些红色小旗,看着代表沅陵的城池模型,看着长江蜿蜒的曲线。

    初战告捷。

    鹰嘴隘攻克,歼敌五千,俘获三千。吴军守将张猛被阵斩。益州军伤亡两千余人,其中“乞活军”损失最重,战死一千三百人。

    大胜。

    可是伯符倒下了。

    那个总是眼神坚毅、总是冲在最前面、总是说“交给我”的伯符,此刻躺在伤兵营里,生命垂危。

    “润帝呢?”颜无双问。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诸葛元元沉默片刻,说:“润将军轻伤,已押送至帐外候审。他……承认违抗军令,擅自强攻。”

    颜无双转身。

    帐帘掀开,润帝被两名亲卫押了进来。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血渍还在渗出,在绷带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他低着头,长发散乱,遮住了脸。

    “抬起头。”颜无双说。

    润帝缓缓抬头。

    他的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里面燃烧着复杂的东西——有愧疚,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为什么?”颜无双问。

    只有三个字。

    但帐内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三个字里蕴含的寒意,比帐外的夜风更冷。

    润帝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末将……想立头功。”

    “所以你就违抗军令,拿两千弟兄的命去赌?”颜无双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所以你就让伯符为了救你,身中三箭,生死未卜?”

    润帝的嘴唇颤抖。

    “末将……知罪。”

    “知罪?”颜无双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冷,“你知道伯符若死,对我军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主将重伤,对军心士气是多大的打击吗?你知道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整个荆南之战的战略都可能要调整吗?”

    她一步步走向润帝。

    皮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润帝身上。

    “我给了你机会。”颜无双停在润帝面前,低头看着他,“我让你当副将,让你带‘乞活军’,是看中你的能力,看中你那些弟兄的悍勇。我以为,经历过乱世流离的人,会更懂得珍惜,更懂得谨慎。”

    她顿了顿。

    “但我错了。”

    润帝的身体开始颤抖。

    “传令。”颜无双转身,不再看他,“剥夺润帝一切军职,押送回益州,交由刑部审理。‘乞活军’暂由副将王老七统领,编入中军。”

    “是!”亲卫应声。

    润帝被拖了出去。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颜无双的背影,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光芒,熄灭了。

    帐帘落下。

    帐内重新陷入寂静。

    颜无双走到烛台前,看着跳动的火焰。火光在她瞳孔中燃烧,映出那张苍白而坚毅的脸。她伸出手,指尖靠近火焰,感受那灼热的温度。

    “元元。”她轻声说。

    “在。”

    “传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伯符。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匠。若益州没有,就去荆州找,去江东找,去天下任何地方找。”

    “是。”

    “还有,”颜无双转身,看向沙盘上那座代表沅陵的城池模型,“明日,我亲自督战。沅陵城,必须三天内拿下。”

    诸葛元元抬头看她。

    “你要亲临前线?”

    “伯符倒下了,军心需要稳定。”颜无双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要让将士们看见,他们的主君还在,他们的旗帜还在。我要让吴军看见,伤我一将,我要他十城相偿。”

    她拔出腰间的剑。

    剑身映着烛火,泛着冷冽的光。

    “传令各军,休整一夜。明日拂晓,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