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带着沈清樾处理好伤口,开了一些内服外用的药,直接将人送回沈府。
不料沈府门口,沈家家主,也就是沈清樾的母亲沈昭早早等在这里。
她收到沈清樾遇袭的消息,本想派随从前往。
哪知,前来报信的人道:“夏女君已经带大公子去医馆了。”
听到这里的沈昭先是一愣,虽然知道沈清樾在文科院,是夏萤的下属。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别样的关系。
沈昭便让人盯紧门口的街道,看准王府的马车后便出门迎接。
“郡主,天色已晚,不如吃顿便饭再走吧?”
夏萤还记得母亲对沈昭的夸赞,因而对其表现得很是尊敬。
她在心中正揣测如何拒绝时,就听到沈昭继续道:“樾儿,这点小伤不值当劳烦郡主。郡主为你劳心劳神,你也该有所表示吧。”
夏萤听着这话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让她拒绝留下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无奈,她眼神示意沈清樾不用开口,对沈昭道:“多谢沈大人,清樾是我的下属,关照他是应该的。”
沈昭让出位置,邀请夏萤入府一叙,成功留下了她。
吃饭时,夏萤看到陆陆续续端上来的珍馐佳肴,除非早有准备,否则怎会如此齐全?
“清樾,你真的不需要回去休息吗?”
夏萤侧身对身旁的沈清樾耳语,看着对方依旧强撑着坐在这里,她有些心疼。
沈清樾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装得过于柔弱,轻轻摇头:“女君,只是小伤。你能留下我很开心,和你待在一起我就不疼了。”
他原本俊朗的面容上沾着伤口,说这话时,一直盯着夏萤,眼中似有星光绽放,此刻,他仿佛打架打输了的小狗,正在寻求主人的安慰。
夏萤脑海中蹦出这个念头,不由得弯起唇角,灵动得宛如小鹿,瞬间点燃了满室华光。
“好。”
她轻声应着,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沈清樾心里甜滋滋的,放在大腿上的手掌蜷了蜷,偷偷向夏萤的方向靠拢。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美好的氛围。
“女君,多谢您救了大哥。”
夏萤抬眸望去,看见一年轻男子站在自己身前,笑得一脸灿烂。
她微微颔首予以回应,转头看向沈清樾,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女君,这是我的小弟,沈清岚。清岚,你入座吧,不要叨扰女君。”
沈清樾看向沈清岚时,眼神中带着警告和不悦。
他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想利用自己,为弟弟夺得女君的关注,还真是好算计。
沈清岚本就受宠,自然不怕他的警告,笑着对夏萤道:“女君,我能坐在你身边吗?”
夏萤左侧是沈昭,右侧是沈清樾,已经没了位置。
她神色古怪地看着沈清岚道:“你想让沈大人给你让位置?”
听闻此言,沈清岚的笑容僵在脸上,正要开口时,被沈昭拦下。
“好了,快找个位置坐下。”
沈清岚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后,眼睛直勾勾盯着夏萤的方向,意图十分明显。
只是,夏萤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她看见沈清樾准备吃牛肉,用自己的筷子夺了下来,轻轻拍打他的手。
“这就忘了?大夫说过牛羊肉是发物,不想留疤,伤好之前不准吃。”
她的动作表现得很自然,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沈清樾脸上浮现一抹羞赧之色:“还是女君心细,我真的忘了。”
“等你伤好后,我让王府的厨子做给你吃。现在,不行。”
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夏萤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在她看来沈清樾确实受了伤,多半还是因为自己,他被陈景何报复。
所以于情于理,她关心照顾他都是应该的。
可这一幕落在沈家眼里,足以颠覆认知。
他们可从未见过如此体贴的女君,对待沈清樾温柔中透着亲昵,绝非普通关系的相处。
沈昭见状,刚才起的心思渐渐消了些。
她原本还以为小儿子也有机会的······
可她的小儿子沈清岚,此刻拳头攥得死死的,看着他这位好大哥故意挑衅炫耀,偏偏女君眼中只有大哥一人,心里酸得要死。
说话时也开始夹枪带棒。
“大哥,你受了这点轻伤吃饭都不会吃了吗?这也太弱了,不会要休养几个月才能好吧。”
沈清岚忽略母亲递过来的警告眼神,抬起下巴,满是挑衅意味盯着沈清樾。
此时,夏萤也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沈家,看来一点也不平静。
她偷偷揪住沈清樾的衣袖,让他不要回应。
“沈大人,母亲向我提起过,您为官清廉,政绩瞩目耀眼,是难得的贤臣,大楚有您真是幸事。”
沈昭拱手道:“多谢王爷夸奖,沈昭担不得此名。”
“沈大人谦虚了,你过往的政绩是实打实的。不过,您也不要忘记内宅之事。幼不尊长,放在哪里都说不过去。若是传出去,对沈大人的名声也不好。”
夏萤语气平静,只是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沈昭心领神会,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清樾。
好啊,她就说自己这个大儿子为何一直抗拒婚事,甚至要终身不婚。
原来,这是眼高于顶,找到一位顶好的女君。
“郡主说的是,是下官疏忽了。”
话落,她直接对自己的贴身侍从道:“今日起,小公子罚跪祠堂一个月,禁足半年,抄写家规。”
沈清岚的眼睛瞬间瞪大,他本就受宠,一个不受宠的大哥现在爬到他的头上,他哪里受得了。
于是,他奋力反抗,并对着夏萤嚷嚷道:“女君,我大哥病怏怏的,所有女君都不喜欢他。他在床上能不能行还另说呢!”
夏萤:?这真的是亲兄弟吗?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没料到沈清岚会如此失礼。
这次,沈昭肉眼可见地发怒了。
“沈清岚!本君就是如此教你的,冒犯郡主,杖打十棍,向郡主道歉!”
夏萤听着外面传来的惨叫声,心中略有无奈。
她不知道为何好好一顿饭,闹得如此收场。
而且,沈清樾好像在沈家的处境挺难的。
她的手一动,碰到了旁边沈清樾的手,很凉。
“清樾,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夏萤安慰道。
沈清樾只垂眸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晚饭结束后,夏萤也不想多留,准备离开。
马车前,她叮嘱沈清樾记得用药,对方忽地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后面发生了什么,夏萤已经不记得了。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马车中,脸上燥热难耐。
“女君,你别听沈清岚胡说,我一点都不弱。”
这是沈清樾的低声耳语。
夏萤揉了揉脸蛋,她脸红什么,自己又不关心这些。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终于不再回想这句话。
只是想到这场风波不断的晚饭,她总是忍不住担心沈清樾。
沈家,沈清樾本想回自己院子,被沈昭叫去了书房,叮嘱他如何留住夏萤的心。
“母亲不用说太多,女君对我好,是女君本身就很好。我不奢求太多,贪多的人最终只会一无所有。”
沈清樾暗讽之后,回了自己院子。
沈昭没有计较,她确实想要的很多,不过,现在看来,有沈清樾一个就足够了。
祠堂中,沈清岚趴在垫子上,痛苦呻吟着。
他背上和屁股上的伤口仅仅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现在只能趴着。
他的父亲心疼他晚上没有吃饭,所以让人偷偷送饭进来。
“今天的粥有点糊,发苦。”沈清岚道。
屋顶上暗自窥视的人勾起唇角,喝吧喝吧,不是说他不行吗?
那就让沈清岚自己试试终生不行的滋味吧。
和他抢女君,真是嫌命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