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走了没多久,原本湖面停着的一艘船上走出一人。
陈景何等人面露喜色,迎了上去。
“沈兄,别来无恙!”
“清樾,你可算回来了,恭喜你入职咱们梁洲城的文科院大夫。”
沈清樾一袭墨色锦袍搭配同色大袖衫,身姿如墨竹挺拔,气质更是出淤泥而不染,简直是君子之典范。
他长相俊美,可偏偏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态,冷白面孔上,一双眸子像蒙着一层雾气,带着拒人千里之外之感。
是女君们最不喜欢的长相。
沈家为了他的婚事操碎了心,最后还是沈清樾自己长跪祠堂,才换来婚事自由。
“多谢几位仁兄,樾今日刚回,改日宴请大家。”
他一一回礼后,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略显好奇道:“刚才我在船上看见你们与一位女君争吵,可是有事?”
陈景何听后笑容消失,明显不想谈论夏萤的事。
奈何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有陈景何与夏萤之前的情况尽数说给了沈清樾听。
“原来如此,看来女君也是一位大方之人。”沈清樾称赞道。
在场众人眉毛一挑,眼中闪过惊讶之色:“清樾兄,你不是一向对女君们避之不及吗?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惮于情爱,还真的以为你这是爱上女君了。”
“沈兄出身好,如今又在平梁王手底下做事,和夏女君···也未尝不可。”
面对朋友们的调侃,沈清樾清绝无双的脸上一直带着浅笑,像是不在乎如此调侃,又像是···听美了。
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沈兄在京城时便是清贵绝尘的公子,要嫁也是嫁给公主此等尊贵的女君,岂能是夏萤······”
陈景何愤愤不平说着,陷入自己世界中,等反应过来时,发现周围的人都离他两步远,就连他的好友沈清樾,此刻也收起笑容,一双眸子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陈兄要慎言,夏女君是平梁王的大女儿,也是未来承爵者,是梁洲城未来的主人,樾自知高攀不起。而且,我想大家都是这般想的,陈兄不是吗?”
沈清樾姿态谦卑,看向陈景何时,语气中却藏着锋芒,直指陈景何不配。
只是现在陈景何正陷入自己世界中,没有听出沈清樾的意思。
他关注点在“梁洲城未来的主人”上,想到了夏茉莉,对沈清樾的话更是不屑一顾。
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夏萤可不一定能成功承爵。
“你自轻自贱,我也无话可说。”
陈景何愤而甩袖离去,沈清樾也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的身影。
在场众人听了这句话,更加庆幸夏萤已经离开,若是传到平梁王的耳中,他们这群人还能好过吗?
他们纷纷认为陈景何脑子有病,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平梁王王府,书房中,一长相威严的女子正擦拭自己手中的长剑。
在她的斜前方,坐着一名甜美可爱的少女,正是夏茉莉。
“母亲,姐姐已经年满十八,还未婚配,您一点儿都不着急吗?”
“听闻姐姐最近正在和一位书生来往,很是欢喜。那位书生还是姐姐的救命恩人,母亲,如此姻缘你可要帮姐姐抓住。”
夏茉莉喋喋不休说着,平梁王自始至终只专心擦拭自己的长剑,剑身折射出寒光,映在她一双沉静的眸子上,杀气突起。
看到这一幕的夏茉莉突然噤声,背后升起一层鸡皮疙瘩,仿佛自己被看穿般。
直到长剑入鞘。
“救命之恩?本王瞧着未必,指不定是什么贱人使计诓骗萤儿。”
“再说,不过是一个男子,哄得萤儿开心是他的福气。还想让我萤儿娶了他?”
平梁王语气中满是不屑,丝毫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夏茉莉没料到会是这种回答,尴尬地笑了笑,又道:“可是姐姐喜欢,我听说姐姐送给他不少好东西,经常出门去找他,为此还耽误了不少母亲交给的政务······”
“够了!”
平梁王拍案而起,身上威严之气尽显,吓得夏茉莉一个哆嗦,身体瘫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姐姐玩会儿又怎样,轮得到你在这里给本王上眼药!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书生,本王就帮你去提亲,你把人娶了吧。”
听到这里,夏茉莉很想大声反驳,可看到杀伐果决的平梁王,她的恐惧占据上风,什么话都说不出。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也是平梁王的女儿,现在她竟然为了老大训斥小女儿,还真是偏心偏到家了。
夏茉莉心中暗暗决定等她做了女帝,第一杀了平梁王泄愤。
正在此时,夏萤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赶来主院给平梁王请安。
“母亲,我买了你爱吃的醉鹅,您快来尝尝。”
夏萤还未进屋,愉快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平梁王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脸上浮现慈爱之色。
她对夏茉莉道:“你今日课业完成了吗?李夫子可说了,你近日表现不佳,多关注自身吧。”
夏茉莉听后脸色更加惨白,她是魂穿,怎么能在短时间学会这么多东西。
平梁王这是在敲打自己?她对夏萤怎么就如此宽容?
不等夏茉莉细想,夏萤已经进屋,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圆桌上。
“母亲,刚做出来,您先尝尝。”
平梁王也不再理会夏茉莉,来到圆桌处坐下,十分捧场。
夏茉莉默默看着母慈子孝的这一幕,心中的酸意和嫉妒快要溢出来。
“还不快去读书,难道要本王请你吗?”
平梁王的一声吼打消了夏茉莉的所有念头,强撑着恐慌离开了。
直到夏茉莉彻底离开,平梁王才向夏萤问起陈景何的事。
“是有此事。”
夏萤点头承认,继续道:“母亲曾经教导过我们要知恩图报,还要以身作则。陈景何救了我,我报了恩,也是不想让百姓们寒心。”
“萤儿不喜欢他?”
夏萤惊诧道:“原来外面的谣言竟传到母亲这里,是孩儿处理不当,让母亲担心了。”
她特意提起外面的传言,果然引起平梁王的注意。
平梁王记下这一点,想着找人去调查一番,谁也别想毁了她一手带大的女儿。
“既然你不喜欢,母亲想将他许配给茉莉,我瞧着茉莉还挺喜欢的。”
“母亲决定就好。”
夏萤压下心中的惊讶,没料到会有这一层变故,也不知让害自己的两人聚在一起是好事还是坏事。
午饭时,平梁王提起新入职的文科院大夫,对夏萤道:“让他辅佐你,母亲也放心。他性子稳重,行事妥当,跟着你正好。”
夏萤点点头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没有捕捉到平梁王慈爱目光中的期待之色。
第二日,夏萤在文科院处理公务,见到了母亲口中的人。
“女君安康,在下沈清樾,愿为女君效劳。”
夏萤悄悄打量着沈清樾,不由被他兰芝玉树的气质吸引。
他身着一袭白衣,如玉面容镀了一层清辉,静静站在这里宛如一幅清冷的水墨画。说话时如同高山流水,悦耳动听。
“沈清樾,请坐。”
夏萤收回自己的视线,准备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下属,拉拢一位助力,共同对抗夏茉莉。
然而,沈清樾没说几句便主动提起了陈景何。
“属下与陈景何是同窗好友,听闻他对女君不敬,特意替他向女君赔罪,望女君消气。”
夏萤惊讶于两人的关系,听了他的话后毫不在意道:“他是他,你是你,本君又不会针对你,放心。”
话落,她总感觉沈清樾那双好看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又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偷偷移开。
不等她说什么,又听到沈清樾开口道:“女君真是大度,偏偏陈景何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是可惜了女君的心意。”
夏萤很想解释自己不在乎,可又觉得对沈清樾没必要说太多。
不过,听了沈清樾的话,她的心里还是很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