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连夜回了五皇子府,主院只有零星的烛火,瞧着阴森至极。
她屏退左右,缓缓踏入房中,走进内室。
床上板板正正躺着一人,仔细一瞧,正是她的便宜夫君。
此刻,谢瑾珩闭着眼睛,夏萤俯身去瞧,能看到他宛如精心雕刻过的五官,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她认真瞧着,突然长而密的睫毛颤抖着,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那双黑亮的眸子直直地与她对视。
“娘子舍得回家了?”
夏萤被他一双含情眼瞧得脸色红彤彤的,转身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谁料,谢瑾珩竟然坐起身凑了过来。
“娘子——”
夏萤伸出一只手,看也没看直接伸过去捂住他的嘴。
“殿下,您现在可是中毒昏迷不醒,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谢瑾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提醒,将手轻轻握住,继续凑上前道:“这几日你在府上感觉如何,可有人违背你的命令?”
“很好。”
夏萤轻轻一扯,没有收回手,心中揣测着对方的意思。
这时,她就听到对方继续讲:“没人管你,你是不是要无法无天了,现在克扣上为夫的吃穿用度,还真是个小貔貅。”
夏萤一听,脸上的羞意退散,转过头毫不畏惧地与谢瑾珩对视。
“殿下此言差矣,你现在躺在床上,无需花费太多。再说了,我都帮你管家了,拿点酬劳也是应该的吧。”
话落,房间中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男人低沉的笑声。
他的眉眼也在此刻褪去病态,带上几分鲜活。
夏萤眼睛亮了又亮,在一瞬恍惚中明了“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句诗。
“好,你说得对。接下来低调行事,整个库房里的东西都给你。若是京城传出你是恶妇的名声那就不好了。”
夏萤还沉浸在得到宝贝的喜悦中,笑着摇头表示不在乎。
“若真如此倒也如愿了,等拿到和离书,我回到夏家,别人也会畏惧我的名声,这样我就更加逍遥自在了。”
她说完后便直奔浴房沐浴,独留谢瑾珩自己留在婚房中。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男人,嘴角的笑容渐渐消散,周围萦绕着一抹阴郁之色。
昏暗光线下,他的一张如玉面容陷入阴影之中,更显病态和偏执。
良久,房间中响起一声不甘的叹气后又归于平静。
入睡前,夏萤发现谢瑾珩没走,甚至占据了床的外侧。
她准备抱起被子去榻上休息,手刚伸过去就被谢瑾珩拉住,稍微用力一带,她整个人便跌在他的身上。
谢瑾珩闭着眼睛道:“里面留好位置了,睡吧。你我是夫妻,你不睡在这里不合适。”
夏萤撑起上半身,看着假寐的他,偷偷瞪了他一眼。
“不准在心里偷偷骂我。”谢瑾珩微微勾唇,戳破夏萤的小心思。
她无可奈何,起身迈向里面,“不小心”踩了他一脚,跌坐在床的里侧。
“殿下,太黑了我没瞧见,您应该不介意吧。”
“娘子踩得好,下次可以多踩几脚。”
夏萤没有预料到他的回答,微微一怔,突然身侧的男人翻身过来,一只手臂撑在一侧,形成完美的“牢笼”,困住了夏萤。
“殿下,你···你做什么?!”
夏萤的声音惊慌,在黑暗之中,感受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呼吸声,还有男人身上散发的药香。
“你我是夫妻,你说我要做什么?”
听了谢瑾珩的话,夏萤大脑一片空白,她可从未想过会真的洞房。
难道今晚就来了?如果闹出动静怎么办,会不会露馅?
一时间,她浮想联翩,脑海中浮现出谢瑾珩的脸,忍不住心尖发热。
她赶紧闭上眼睛,双臂抵在他的胸口处,紧张到无法呼吸。
男人喷洒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脖颈处,惹来一阵酥麻。
正当夏萤心跳不停加速时,头顶上的压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笑。
“看来萤萤很期待,可惜今天不行。”
夏萤知道自己被戏耍后,忍无可忍地拉过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而后将自己裹进被子中,背对着谢瑾珩。
只是她脸上越来越烫,心中烦躁无比,毫无睡意。
“我不就是不小心踩了你一脚吗?你至于吗?睚眦必报,小肚鸡肠。”
谢瑾珩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一些,凑过来紧紧贴着夏萤。
下一刻,被夏萤的手推开:“热,离我远点。”
谢瑾珩再一次抱住她,被推开三次后,终于成功了。
“萤萤,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你是当家主母,我还要仰仗你生活呢。”
说话间,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低沉,像极了体弱多病的样子。
夏萤没想到谢瑾珩竟然如此黏人,对他的亲密举动也不再抵触。
谁让他们是夫妻呢?
她“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心中思绪万千,在炽热的胸膛中渐渐入睡。
又过了几日,陆骁然大婚,他特意命人把请柬送到夏萤手中。
“陆骁然大婚,听说你们关系还不错呢。”
夏萤笑着调侃了一句,将请柬扔到床上,半晌没有得到回应。
坐在梳妆台前的她疑惑回头,便见谢瑾珩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侧后方。
“萤萤,你和陆骁然有婚约,对吗?”
夏萤只当对方是随口一提,便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转过身拆开发髻。
“对啊,不过也不算婚约,只是口头约定罢了。后来,陆骁然说他的真爱是赵小姐,这事就此作罢,我们两家就没有再提。”
谢瑾珩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继续追问:“如果没有父皇为我赐婚一事,你们是不是就成亲了?”
“或许吧,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呢?”
话落,她的三千青丝散落,如丝绸一般萦绕着光泽,她微微侧身,露出一张完美侧脸,如瑶台仙子,竟让人望而却步。
谢瑾珩瞧见这一幕,心口更闷了。明明夏萤的回答合乎情理,可他胸口中似乎有余毒未消,刺得他的心脏抽痛。
“他的贺礼我会派人去送,今晚我还有事,你自己好好休息。”
谢瑾珩没有等夏萤的回答,很快消失在房间中,都留下满腹疑惑的夏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