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皇帝祭祖后,立下二皇子为太子。
三日后,五皇子谢瑾珩中毒昏迷不醒。
作为先皇后遗腹子,他本就体弱多病,深得皇帝宠爱。这次二皇子立为太子,没想到遭殃的却是他。
皇帝当即下令彻查此事,并遍寻天下名医为五皇子诊治。
只是半年过去了,谢瑾珩依旧昏迷不醒。
这时,有大臣提议:“五皇子二十有三还未成亲,不如陛下择门婚事为殿下冲喜?”
“陛下,臣亦认为此举可行。”
皇帝思索再三,同意了这一决定。
只是人选着实让人头疼。
“嫁给老五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朕选谁都会寒了一位臣子的心。”
皇帝将苦恼说给德妃听,他不想随便挑选一位女子,也不想和臣子离心,为此愁了几日没睡好。
德妃想了想,眼睛一亮,提议道:“陛下,不如将适龄女子的名字写在绢布上,找一位中间人,射中谁的名字,就说明这人和瑾珩有缘分。”
“爱妃好提议,就这么办!”
皇帝当即将这个主意作为口谕传了出去。
在此之前,朝廷之中传出要为五皇子赐婚冲喜的消息,各家适龄姑娘都开始寻觅夫婿。
只要能定下婚事就成,总比嫁给一个昏迷不醒,甚至危机四伏的人好得多。
夏太师正在家里来回踱步,夏夫人虽然坐在位置上,可手中的帕子已经绞在一起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老爷,咱们萤儿可是早早与陆家说定好的,他们怎么能变卦呢?”
陆家和夏家都是贺州老乡,又是世交。
陆家大儿子陆骁然建功立业,成为最年轻的小将军。他偷偷爬了夏家的墙头,每日送给夏萤不少新鲜玩意。
他身上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总能感染到深闺之中的夏萤。
有一天,陆骁然突然道:“萤萤,如今你已年满十八,到了婚配的时候。你看我可还行?”
就这样,两家心照不宣,只差陆家找媒人上门提亲,这桩婚事就成了。
谁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要为五皇子赐婚。
夏太师立刻催促陆家赶紧上门求娶,如此一来,他的萤儿就不用在候选名单中。
然而,他却迟迟没有等到回信。
登门拜访时,却见陆家忙上忙下准备聘礼,一打听,这聘礼不是送来夏家,而是送去了赵家。
“他们说,陆小将军要求娶赵岚秋,两人早就互生情愫,如今正是永结秦晋之好的时机!”
夏太师愤怒拍桌,不仅是对朋友言而无信的无奈,还夹杂着自己识人不清的可悲。
“赵家的二女儿不正是太子殿下的良娣?”
夏夫人算是明白过来,为何对方会出尔反尔。两家没有婚约,只有口头约定,她就算怨也只能在心里怨。
“这不苦了咱们萤儿吗?她还在眼巴巴等着那陆家小子上门来,这要如何告诉她?”
夏太师:“要不夫人你从远房亲眷中寻一位合适男子,咱们招为赘婿可好?”
“希望陛下晚点下旨,这样还来得及。”
两人分头行动,寻找适龄男子,行事却不能太招摇。
人还没有苗头时,皇帝的圣旨下来了。
听到选择的方式,夏太师和夏夫人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这样选人的方式就看运气了。当然还有位置,只要咱们萤儿的绢布绑在犄角旮旯里,定不会被选中的。”
夏夫人感慨了一句,连忙拿银子去打点一切。
五皇子住在宫外的宅子中,此刻本该昏迷不醒的他,正好端端坐在密室中,听手下的汇报。
密室中的光线昏暗,暗淡光影下,能看到一张鬼斧神工的俊俏脸庞,紧抿的薄唇有些苍白,侧脸如刀削般锋利流畅,整个人快要融入黑暗中,身上却萦绕着无法被忽视的气定神闲。
“殿下,看来陛下铁了心要为您娶亲,若是单纯冲喜还好,若是有人借机安插眼线,这可如何是好。”
谢瑾珩倒是没有急躁,他微微勾唇,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无妨,听闻二哥的妻妹也要参选,她如果能进来,反而能让我的好二哥安心一些。”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很快,密室空无一人,主院的卧房中多了一个卧床不起的人。
大选这日,陆骁然被皇帝指定射箭,他强颜欢笑接下任务。
原本和他订亲的赵岚秋也出现在名单上,带有她名字的绢布很大很显眼,就在枝头上。
来皇宫之前,太子的人找到了陆骁然,提出要求——选中赵岚秋。
陆骁然不得不应下,可一闭上眼睛,他就想到赵岚秋体弱多病的样子。
如花的年纪,要是嫁给五皇子,岂不是早早磋磨了她?
自己答应过,要好好保护岚秋的,难道真的要食言吗?
陆骁然内心翻江倒海,拉满的弓弦始终没有松开。
就在此时,他定睛一瞧,在树枝的最下方看到一个“萤”字。
“萤萤?她很聪明,又有夏太师作为后盾,没人敢欺负她,她嫁给五皇子一定没事。我···我一定会补偿萤萤的。”
思及此,陆骁然的箭突然松开,直接射向最下方的位置。
太监前去收起箭羽和绢布,呈给皇帝。
“让朕瞧瞧,和老五有缘的是······”
皇帝的话哽在喉咙,看着绢布上的名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怎么会是她,怎么偏偏是她?
这不是让他和太师离心吗?
“陛下,臣妾瞧瞧,是谁如此有缘?”
德妃上前,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又很快伪装好。
这夏萤明明是她为她儿子看中的太子正妃,用来拉拢夏太师。
如今,白白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做了嫁衣。
皇帝轻咳几声后,对夏太师笑了笑:“常义,看来咱们注定要做亲家。”
夏太师心中骇然,却也只能恭敬谢恩。
看向陆骁然的眼神宛如刀子,要将他千刀万剐。
赐婚的圣旨很快送到了夏府,为了弥补夏太师和夏萤,皇帝特意按照太子正妃的聘礼规格,整整108抬。
夏夫人几乎要哭晕过去,在佛龛前跪了整整一夜,只求佛祖善待她唯一的孩子。
“夫人,小姐来了。”
嬷嬷提醒了一句,扶起夏夫人。
就见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疾步而来,她的身姿卓越,袅袅娉婷。
精致娇俏的小脸上,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高贵。只是此刻她的眉头紧蹙,一双杏眸中盛满了担忧,倒也有了几分入凡尘之气。
“娘,你无需担忧。既然是陛下的圣旨,我们就要高高兴兴地待嫁,绝不能给爹的政敌留下任何口舌。”
“再说,五皇子昏迷不醒,也许就时日无多,到时女儿成了寡妇,还能回夏家来住。”
五皇子府,暗卫将偷听的一切复述了一遍,而后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
谢瑾珩冷笑一声:“寡妇?恐怕我要让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