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京都三年后,夏萤在边陲小镇开了家药铺。
生意虽然冷清,不过足够满足镇上百姓的需求,这里人的淳朴善良,没有京都的勾心斗角,夏萤生活愈发惬意。
然而这日,小镇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一行人驾的是宝马香车,穿的是绫罗绸缎。侍卫随从浩浩荡荡几十人,阵仗很大,证明主人不是普通人。
这也成为小镇最引人瞩目的一件事。
夏萤听说,是京都贵人带着他的夫人来拜山神求药,只要有人提供线索,就能得到赏银一百两。
这样大的手笔,夏萤觉得,除了那人之外,便没人敢做。
她不想再掺入这趟浑水,便准备早早关了铺子。
刚一转身收拾药材,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掌柜的,请问你可知这附近有位医仙称号的大夫?”
夏萤未动,只是摇摇头。
“打扰了。”
听到背后脚步声渐行渐远,她这才长舒一口气,走到门口正要关门,却不料那人折返回来,恰好与她对视。
看清夏萤面容的那一刻,男人神情恍惚,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萤萤,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夏萤微微俯身,态度恭敬又谦卑:“民女见过太子殿下。民女准备休息了,望殿下见谅。”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明显不想再和面前的人有任何牵扯。太子楚霆南,正是她的前未婚夫。
她的表妹裴雨萱来投奔侯府,慢慢介入她和太子之间,不知何时起,太子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裴雨萱的身上,不再关注夏萤,甚至为此一再拖延婚期。
最后,裴雨萱终得太子垂爱,成了太子妃。
为了不得罪太子,整个侯府和夏萤划清界限。
现在,已过三年。
“等等,萤萤,你还在和家里怄气吗?三年时间够长了,萱儿一直念叨着想你。你也太狠心了,我们还以为你······罢了,她也在马车上,你和孤去见她一面吧。”
楚霆南正要上前去拉夏萤,就见夏萤后退几步,对他退避三舍。
“太子殿下,三年前,民女已经和夏家断绝关系,如今还是各自安好吧。若是让表妹误会我和太子殿下,那就不好了。”
楚霆南听到这里有些犹豫,嘴角绷直,面容严肃,完全没有重逢的喜悦。他正要像三年前那般开口训斥夏萤。
这时,两个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从铺子中走出来,笑着围着夏萤,
女孩道:“阿姊,今日北街来了一个吹糖人的,小柱子和三丫他们都有了,阿姊,我们也想要。”
男孩道:“阿姊,我们已经把新收的草药分拣晾晒好了,你就带我们去吧。”
夏萤一边一个,戳了戳他们的脑门,笑着打趣:“还真是小馋猫,行,阿姊这就带你们去。”
话落,她只对着楚霆南微微俯身,张罗着关上铺子,领着人往北街方向去。
背后又响起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怒气:“家里有弟弟妹妹不认,跑这穷乡僻壤来认这些贱民,夏萤,你和三年前还真是一模一样!”
然而,夏萤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带着人走远了。
夏子琅准备追上去,被楚霆南拦下:“罢了,去看看你表姐,她身子不好。”
夏萤走远后,没有听到后面追上来的声音,终于安心了不少。
阿玉疑惑道:“阿姊认识那些贵人吗?”
“不认识,他们是来寻人打听消息的。”
夏萤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她早就放下过去,不想让过去打扰现在安逸的生活。
她想到夏子琅最后的喊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是啊,自己也有弟弟妹妹,可他们是怎么对自己的呢?
三年前,夏萤还是京都侯府的嫡小姐,自幼学医,医术精湛。因着和太子的婚约,在京都备受关注。
不过她甚少参加诗会和赏花宴这种姑娘们的社交,全身心投入到读书和医术上。
在她16岁这年,一远房表妹拖着病弱之躯投奔,夏侯爷便让夏夫人安排院子和大夫,收留了裴雨萱。
裴雨萱性子柔弱,说话温声细语,长相清纯,如一朵芬芳却摇摇欲坠的小白花,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起初,夏萤和夏子琅对这个新来的表妹/表姐很是喜欢,送了各种礼物。
“表姐,表弟,雨萱何德何能能得到你们的照拂,就是来世当牛做马也无法报答这份恩情。”
夏子琅爽朗一笑,拍着胸膛保证道:“表姐不用怕,以后等我继承这侯府,我会继续保护你的。”
夏萤为了调养裴雨萱的身体,翻阅医书,拜访御医,写下了几张方子。
“你且安心吃着这些药膳,慢慢养身子,不可操之过急。”
她是真心为这个表妹好,万万没想到这几张方子最后能成为抨击她的罪证。
楚霆南总是隔三岔五来夏家,一来二去便和裴雨萱相熟。
起初,他还会邀约夏萤几人一同出游,不知何时起,这邀约的对象就只剩下裴雨萱。
这些夏萤毫无所觉,她每天读书学医,还要打理侯府名下的铺子,忙里忙外,根本没有时间管这些琐碎之事。
直到流言蜚语传来,传到夏萤的耳中。
面对好友带来的消息,她并不相信:“许是殿下爱屋及乌,我同殿下幼时相识,多年情谊,怎会说变就变?”
夏萤准备进宫拜访皇后,顺便去东宫问问情况。
她还未动身,便在自家院子中听到楚霆南和夏子琅的谈话。
“殿下,你与我姐姐的婚期一推再推,父亲有些惶恐,不知您······”
楚霆南负手而立,望着池塘无奈叹气:“子琅,不瞒你说,孤现在已经不想同萤萤成婚了。她古板无趣,和孤甚少亲密,实在配不上太子妃这个位置。”
夏子琅听到太子对姐姐的诋毁,并没有出言维护,反而点点头道:“是啊,姐姐确实不如表姐温柔,不如表姐体贴,如果要论,还是表姐更适合。只是表姐出身低微···殿下,是微臣妄言了。”
“无妨,子琅不如说下去。”
楚霆南脸上是难掩的喜悦,他巴不得夏子琅说下去,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换掉婚约对象。
“殿下,还是要看您的想法。表姐和您郎才女貌甚是登对,若能成为夏家养女,便能顺利加入东宫。就是不知姐姐会不会同意?”
“孤的婚事,还要征求她的意见不成?”
楚霆南很是不悦,眉头紧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东西掉落的响声,惊扰了两人,循声望去。
夏萤正站在那里,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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