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笑得眉眼明亮,“多谢叔叔惦记,下次上新玉米我第一时间跟您说。直播我还在坚持做,也特别感谢赵琨一直帮我。”
赵建林点头笑道,“你们和小琨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现在直播不好做,竞争激烈,农副产品的还要受季节啊,自然气候影响。确实不容易。”
“哦,小姑娘,原来我们小赵总之前买的玉米就是你家的呀,那玉米可好吃了,又甜又糯的,我家里人可喜欢吃了。”
今天的展会眼看就要结束了,本来白天黄金时段客流就稀稀拉拉,这会儿更是没什么人。一旁闲着无事的工作人员听见两人的谈话,也凑过来聊天。
旁边另一位工作人员紧跟着开口,
“还有那款高山蓝莓也好吃,个头大还甜,还有一股花香。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蓝莓。什么时候再开团,我也买点。”
姜南笑着点头回应,“谢谢大家的喜欢,蓝莓和玉米一年只有一季,等明年再有的时候我让赵琨通知大家。”
正聊着,赵琨回来了。
赵琨头发梳的整齐板正,穿上了西装,依旧是那个酷酷的少年,只是多了几分少年老成的味道。
远远就看见姜南和他爸爸坐在聊天,赵琨脚步顿了顿,心底翻涌着复杂滋味。
能见到姜南,他打心底里高兴,可高兴之余又裹着一层解不开的纠结。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能帮姜南的越来越少了。而现在,反倒是要姜南来帮他了。他不想麻烦姜南,心里又因为和姜南的距离越来越远而失落。
看见赵琨来了,姜南扬起笑打趣道,“小赵总回来了。来,快坐。”
赵琨知道姜南是顺着旁人的称呼调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她身侧落座。
赵建林见儿子回来了,起身笑道,“小琨,你陪朋友好好聊聊天,我去收拾一下。晚上咱们请你的几位朋友一起吃饭。”
说完就招呼其他人去收拾展台了。
周围没人了,赵琨侧头看向姜南,声音很轻,
“刚来吗?你这几天这么辛苦,不该跑这一趟的。”
姜南确实有些累,靠在椅背上望着他笑,
“再累也得来给我们小爷撑场面,你可是我的榜一。”
话音落,一丝涩意漫上赵琨喉头,他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发哑,
“我现在,还算吗?”
姜南和赵琨虽然见面次数不多,可是姜南在他面前毫不拘束。或许是因为赵琨帮过她太多次,她早就把赵琨视作情谊深厚的朋友,可以开朋友之间的玩笑。
姜南笑他, “小爷,你这记性可不行啊。上一回咱们青神见的时候我就说了,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榜一,无人可及。”
赵琨默了一下,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抬眼,目光落在姜南脸上,很认真的说,
“姜南你帮我的心意,我接受。但是我不要你平白帮我,我必须付你佣金。”
姜南回看向他,眼底漾开轻快的笑意,
“我这什么事都还没做呢,就谈钱吗。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贪财啊。”
赵琨怕姜南误会,慌忙摆起手,语气急切地解释,“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姜南笑出声,“别紧张,开玩笑的。行了,咱们言归正传吧,聊聊正事。我刚刚看你们家这里的品类还是挺丰富的,这次展会订单不多吗?”
赵琨轻轻颔首,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今年展会参展的商家太多了,把人流分散了。像我们家做的这种日用陶瓷,中规中矩的,也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我们家这些年一直是外贸的订单比较多,固定大客户长期返单。胜在出货量大,可单件利润不高,走平价量产路线,不是精品路线。”
说到这里他语气沉了些,“只是今年海外客户变动很大,好几家合作多年的采购商订单减少了很多,有的干脆就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 姜南问他。
“海外有劳动力成本更低的产区分流订单,” 赵琨解释,“客户自然愿意选报价更低的货源。”
赵琨继续往下说,
“我家工厂第二大业务原本是酒店商用瓷,涵盖连锁酒店、民宿成套餐具,还有咖啡馆、私房菜馆的定制餐具单。”
“现在这块订单还是在做,但需求量也在慢慢减少。整个行业产能过剩,内卷得厉害,不少同行要么偷工减料做劣质瓷低价倾销,要么亏本接单维持窑炉运转,价格战打得没一点利润空间。”
赵琨虽然刚进入公司没有多长时间,但是他是真的很用心的在做事,所以方方面面他都了解。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地产降温,酒店新增扩建少,市场只剩老旧门店替换补货,增量市场很少,全靠存量竞争抢单。”
“而且现在消费降级,餐馆生意难做,能凑合就凑合,不换新餐具,更换周期拉长,复购的需求也很少。”
姜南点点头,问道,“你们家主要就是这两块业务是吗?”
赵琨又说,“我们也接企业礼品、广告定制单。给各大公司印 LOGO 马克杯、成套茶具礼盒,用作客户答谢、年会福利、展会伴手礼,也承接饮料、美妆商超活动的赠品陶瓷杯,陶瓷碗。”
他顿了顿,
“可这类订单款式杂、批量零碎,频繁换模改产损耗大,忙活一通下来基本不挣钱,只能顺带维持生产线不空转。”
“至于其他就没有。”
姜南很认真的听完,已经大致了解赵琨家的销售模式了。
姜南思考了一下,按现在的情况看来,批量化的订单受很多因素的影响,在持续缩水,而且并没有缓和的趋势,前景确实不容乐观。
于是姜南问他,“那你们有没有准备拓展新的销售渠道,比如做零售?”
赵琨家目前看来,都是以批量的订单为主。零售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个全新的领域。
一旁的赵建林静静听着儿子条理分明地介绍厂里各类业务、分析行业困境,心底满是惊讶。他实在没想到,儿子才来厂里这么短的时间,都了解了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