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电弧在四百米长的链锯剑上乱窜。
劈啪作响。
那些由骷髅头组成的锯齿,现在嘴里全含着一团雷光。
转速飙到了极限。
朱元璋坐在驾驶舱里,晃了晃发酸的骨头脖颈。
他一脚踩下白骨踏板。
三百米高的天子守国门号往前踏出一步。
太空被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
玄天真人瘫坐在白玉战车上。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捏碎的引雷令牌残骸。
指甲把掌心抠破了,血流出来他都没感觉。
“这不可能……老夫不信……”
他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念叨这两句。
九天神雷不仅没把这铁疙瘩劈碎,还给它充了电。
这哪是违背天规,这分明是骑在天道脖子上拉屎。
朱元璋没搭理他。
机甲巨大的骷髅脑袋转过去,看向身后的忘川河水。
“老伙计们,都干看着干啥?”
机甲胸口的白骨扩音器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咱换了新衣裳,你们就在那光着膀子?”
幽冥地府,森罗宝殿。
老黄刚把手里那杯阴魂茶放下。
杯子没放稳,磕在红木桌角,茶水洒了一地。
他赶紧拿袖子擦了擦,转头冲着技术员吼。
“听见太祖爷的话没?二号闸门,开!”
“咔咔咔。”
地下传来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忘川河的河底,泥沙翻滚。
几万吨发黑的淤泥被掀开。
徐达骑在那匹变异地狱犬上,咧着没嘴唇的牙床笑了。
“大哥发话了,兄弟们,换家伙什!”
他手里的擂鼓瓮金锤猛地砸在虚空。
河水炸开。
一个个巨大的黑色金属块从水底冲出来。
带着刺鼻的尸臭味和铁锈味。
这些金属块在半空中解体,变成无数个零件。
像是有意识一样,朝着大明鬼军的将领们飞过去。
最先组装完成的,是徐达的座驾。
一台两百多米高的人形重装机甲。
外壳是用几万具大妖骨骸熔炼的,透着渗人的惨白色。
没有履带。
下半身直接连着一辆战车底盘,轮子上全是生锈的绞肉刺。
常遇春紧随其后。
他的机甲更狂躁。
双臂粗壮得不成比例,前端直接挂着两个百吨重的实心流星锤。
锤头上燃着惨绿色的地狱冥火。
驾驶舱没有盖子,常遇春的骷髅半身直接长在机甲脖子上。
蓝玉、李文忠、沐英……
大明开国武将的英魂,挨个套上了专属的赛博幽冥装甲。
一百多台百米高的钢铁巨兽,在南天门前排开。
每一台胸口,都镶嵌着一个燃烧着怨魂的动力炉。
十万天兵的阵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有人手里的长枪拿不稳,“当啷”掉在地上。
这画面太诡异了。
一群穿着破烂古装的死鬼,开着比山还高的钢铁怪物。
怪物身上还往外滴拉着黑色的尸水。
“列阵!列阵!”
执法天将举着金牌,嗓子都喊破音了。
“他们没有灵气!全是一堆死物!”
“用三昧真火!烧化他们!”
几个先锋营的校尉咬着牙,带头冲了上去。
他们手里捏着符箓。
符纸燃烧,化作十几条水桶粗的火龙。
火龙张牙舞爪,带着焚天煮海的高温,撞向最前面的徐达。
徐达没躲。
他操纵着机甲,反而往前挺了挺胸脯。
火龙撞在惨白的骨骸装甲上。
没有爆炸。
没有熔化。
装甲表面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经文。
火龙的火焰像流水一样,顺着经文被吸了进去。
全部涌入徐达机甲胸口的怨魂动力炉里。
炉子里的鬼火因为高温的注入,烧得更旺了。
“滴。”
“检测到外部火属性热能。”
“已转化为锅炉动能。”
“当前动力输出:百分之一百五十。”
徐达在驾驶舱里狂笑。
下巴骨嘎巴嘎巴响。
“痛快!这火烤得老子骨头缝都暖和了!”
他拉动操作杆。
机甲底盘的绞肉齿轮疯狂旋转,直接碾进了先锋营的阵型。
几个校尉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卷进了车轮底下。
仙家护体罡气只撑了不到半秒。
“噗嗤”几声闷响。
血肉被绞成肉泥,从车轮后头喷射出来。
连元神都没逃掉,直接被底盘下的抽风机吸进了怨魂炉里当了燃料。
玄天真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扶着战车边缘。
“法术无效?这不可能!”
他一把抢过旁边天将的配剑。
那是用九天寒铁打造的仙剑,锋利无比。
“用法宝砍!他们那是凡铁!给我砍碎他们!”
玄天真人把剑扔出去,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万个天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纷纷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和法宝。
漫天的流光砸向大明的赛博阴兵军团。
一把飞剑带着尖啸声,砍在常遇春机甲的流星锤上。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飞剑直接崩断成三截。
流星锤上的冥火连晃都没晃一下。
一个天将拿着开山斧,狠狠劈在蓝玉机甲的大腿关节上。
斧刃砍进去半寸,卡住了。
关节处喷出一股黑色的腐蚀性尸气。
天将的手直接被尸气化成了白骨。
他惨叫着松开斧柄,往后滚出好几米。
物理攻击没用。
幽冥阴铁的硬度,比这些量产的仙剑高出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法术攻击也没用。
大火、雷电、冰霜砸过去。
全被机甲胸口的转化阵当成外接电源给吸干了。
王麻子在旗舰里看乐了。
他从裤裆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没找着打火机。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手。
“借个火。”
副手哆嗦着手,掏出防风打火机给他点上。
“头儿……咱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副手咽了口唾沫。
“这不叫打仗,这叫单方面殴打小朋友啊。”
太空中。
朱元璋操纵着天子守国门号,举起了四百米长的链锯剑。
紫金神雷在剑齿上游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全频段广播键。
“孩儿们,碾过去。”
“一个喘气的都不留。”
一百多台巨大的赛博机甲。
带着百万鬼步兵。
像一道黑色的泥石流,轰然撞进十万天兵的军阵。
这是一场屠杀。
完全不讲道理的屠杀。
常遇春的流星锤一扫。
几十辆战车被砸成烂木头。
天兵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徐达的绞肉底盘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犁出一条条满是残肢断臂的血路。
蓝玉的机甲手里拿着一杆两百米长的三棱刺。
一枪捅穿了八个天将,像穿糖葫芦一样举在半空。
伤口处冒着黑烟,神仙的血液顺着枪杆往下流。
玄天真人站在战车上,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几万年的修仙常识,在今天被彻底踩碎在脚底下。
天规说不能用科技武器。
人家用了玄学炼尸术。
你用物理法宝砍,砍不动人家的黄泉阴铁。
你用法术轰,成了给人家机甲充电的冤大头。
这还怎么打?
没法打。
一个浑身是血的执法天将爬上玄天真人的战车。
他头盔没了,半边脸被尸气烧得血肉模糊。
“阁主……撤吧……”
天将哭出了声,眼泪流进伤口里,疼得直抽抽。
“打不穿啊……根本打不穿!”
“咱们的法术打上去,全给他们补充能量了!”
玄天真人低头看着这个天将。
又抬头看了看那台正朝自己走过来的天子守国门号。
四百米的链锯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上面的雷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绝望。
一种被彻底降维打击的死寂感,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机甲胸口的白骨扩音器里。
传出朱元璋那粗砺的笑声。
“老牛鼻子。”
“刚才是你喊着要抽咱的神魂点天灯?”
玄天真人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
直接跪在了战车的甲板上。
连跑的力气都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