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灵先锋砸在废墟里,抽搐两下断了气。
十万天兵的军阵硬生生被砸出一条血胡同。
南天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跨坐在那匹皮包骨头的鬼马上。
他拿生锈的铁手套挠了挠半边没有皮肉的下巴,发出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声。
然后他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了月球的方向。
“姓李的小王八羔子,你给咱听好了。”
朱元璋的声音像生锈的砂轮在打磨铁片,刺耳又粗粝。
他举起手里的破刀,指着虚空。
“这五百年,你在上面吃香的喝辣的,搂着仙女睡觉。”
“咱在下面给你干苦力!没日没夜地干!”
月球别墅里。
李逍刚塞进嘴里的一颗枸杞直接卡在嗓子眼。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灌了两口水才咽下去。
苏清歌赶紧帮他拍后背,脸色尴尬。
南天门前,老朱的骂街还在继续。
根本不管对面站着十万天仙。
“你让人在十八层地狱修高铁就算了,还非得让咱去包工程!”
“阎王爷那个老抠门,天天跟咱算伙食费。”
“孟婆那熬汤的锅,都被你拿去熔了打钢筋!”
朱元璋越骂火气越大。
眼眶里的幽绿鬼火“腾”地一下窜起半尺高。
烧得头顶的冲天冠都在冒黑烟。
“咱憋屈啊!”
他一巴掌拍在马脖子上。
鬼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刺鼻的硫磺味。
“咱当年打天下,也没受过这委屈!”
“今天好不容易放个风,这帮天上飘着的杂碎还敢拿破铜烂铁指着咱?”
对面战车上的玄天真人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活了三万年,没听过这么粗鄙的脏话。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连胡子都在抖。
“放肆!满口胡言乱语的阴尸!”
“十万天军在此,岂容你这等污秽之物猖狂!”
玄天真人猛地挥动拂尘,真元激荡。
“结天罗地网阵!弓弩手准备!放箭!”
军阵中响起一连串机括弹射的崩崩声。
几万支闪烁着雷光的破甲仙羽箭,像飞蝗一样射了出来。
箭矢划破真空,带起密集的锐啸声。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没躲。
身后的百万大明鬼军也没躲。
那些仙羽箭射进鬼军的阵营。
扎在森白的骨架上,或者射穿了破烂的盔甲。
没有血流出来。
仙箭上的雷光炸开,劈碎了几百个普通鬼兵的骨头。
但这支军队根本没有痛觉。
碎掉的骨头在地上蠕动两下,又重新拼凑在一起。
空洞的眼眶里,鬼火跳动得更欢了。
朱元璋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破披风。
随手扔进脚底下的忘川河水里。
他握紧手里那把生锈的长刀。
“常遇春!蓝玉!”
朱元璋扯开嗓子狂吼一声。
震得忘川河水卷起十几丈高的黄浊浪头。
“带兄弟们冲!给咱把这帮穿裙子的牛鼻子全剁成肉馅!”
“末将遵旨!”
两声闷雷般的咆哮从军阵深处炸响。
常遇春骑着一头没有皮的变异地狱犬,手里提着两把水缸大小的擂鼓瓮金锤。
蓝玉浑身插满断箭,拎着一杆沾满发黑血迹的长枪。
“杀!”
百万鬼军同时迈开脚步。
没有喊杀声。
只有铁靴踩在虚空中的沉闷脚步声,还有骨骼连接处摩擦的嘎吱声。
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死寂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十头深渊暴君。
这些生化变异怪物早就饿急眼了。
它们没有眼睛,全靠对活人血肉的感知。
粗壮的后腿一蹬,直接扑进了天兵的军阵里。
一头暴君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
一口咬住一个天兵的半截身子。
仙家法宝的防御光罩在它嘴里像气球一样被咬爆。
嘎嘣一声。
天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连同手里的飞剑一起被嚼碎咽了下去。
天兵们慌了。
他们平时高高在上,打仗都是隔着老远扔法宝对轰。
哪见过这种贴脸撕咬、不讲武德的阵仗。
几把飞剑砍在暴君的背上。
砍破了脓包,溅出大片绿色的腐蚀性液体。
液体洒在天兵的铠甲上,瞬间烧出大窟窿,连皮肉都化成了血水。
惨叫声此起彼伏。
常遇春冲进人堆。
手里的瓮金锤抡圆了砸下去。
管你什么护体真气、什么金光咒。
在几万斤的纯物理重锤面前,全是不堪一击的脆骨。
“砰!”
五六个天兵被一锤子砸在一起。
肉泥混着碎裂的铠甲片往外飞溅。
常遇春畅快地大笑。
下巴掉了一半,笑声漏着风。
蓝玉的长枪像毒蛇吐信。
一枪捅穿了三个天兵的胸膛。
他用力一挑,把尸体甩进忘川河里。
河水里的怨魂一拥而上,瞬间把尸体啃成了白骨。
玄天真人站在战车上,看着这单方面的屠杀。
心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疼得抽搐。
他精心培养的十万天兵,在这群不怕死的鬼魂和怪物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挡住!都给老夫挡住!”
玄天真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捏起法诀,从袖子里掏出一座滴溜溜直转的金塔。
“看老夫的玲珑镇妖塔!”
金塔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大小,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朝着常遇春的头顶狠狠镇压下去。
就在金塔快要落下的瞬间。
朱元璋动了。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鬼马四蹄翻飞,踩着虚空冲向半空中的金塔。
朱元璋双手握住刀柄。
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忘川河水像被龙卷风吸住了一样。
疯狂地涌入他手里那把生锈的长刀里。
河水里的怨气、死气、几百年积攒的煞气。
全数灌进了刀身。
那把破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刀鸣。
刀刃上燃起漆黑的业火。
随后。
刀罡暴涨。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一直涨到了整整四十米长。
一把完全由实质化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大刀,横亘在星空之中。
朱元璋咧开嘴。
“憋了五百年,老子的四十米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他腰部发力。
借着马匹冲锋的惯性。
四十米长的黑色大刀带起撕裂空间的音爆声,狠狠劈在百丈金塔上。
“当——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南天门。
玄天真人引以为傲的仙家重宝玲珑镇妖塔。
被朱元璋这一刀,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得像镜子。
塔里镇压的灵气瞬间溃散,变成两块巨大的废铁砸落下去。
“噗!”
法宝被毁,玄天真人遭到严重反噬。
一口鲜血喷出两米远。
他双腿一软,瘫在战车上,眼神涣散。
朱元璋去势不减。
四十米大刀在军阵中疯狂挥舞。
真正的无双割草模式开启了。
一刀横扫。
几百个躲避不及的天兵直接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在半空,下半身还在原地抽搐。
血水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太空里下起了一场黏稠的血雨。
一刀竖劈。
十几辆白玉战车被劈成碎片。
拉车的蛟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两截肉段。
大明鬼军跟在朱元璋身后,像一把黑色的尖刀。
彻底把十万天兵的阵型撕得粉碎。
恐慌在天界大军中蔓延。
很多仙兵扔掉手里的兵器,掉头就跑。
“撤退!撤回南天门内!”
有天将绝望地大喊。
但忘川河水已经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那些河水里的水鬼伸出惨白的手臂,把靠近的天兵拖进河底。
玄天真人被人搀扶着站起来。
他看着满地残肢断臂,看着那把所向披靡的四十米黑刀。
浑身抖得像筛糠。
天界完了。
中环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阁主!挡不住了!快请雷罚吧!”
旁边的长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道袍全被血水染红了。
“这些阴物没有实体,法宝打不死啊!”
“只有天道雷罚能把他们劈得魂飞魄散!”
玄天真人咬破了舌尖。
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一把推开搀扶的人,跌跌撞撞地爬上战车最高处。
从怀里掏出一面刻满雷电符文的紫金令牌。
“本座今天就算是把中环的地皮都炸平,也要拉你们陪葬!”
玄天真人仰头狂吼。
他把手里的令牌猛地捏碎。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天道威压,再次降临。
刚才还是一片血色的星空。
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黑压压的劫云在南天门上方疯狂汇聚。
劫云里翻滚着紫金色的雷蛇。
每一条雷蛇都有水桶粗细,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这是专门针对天地阴邪之物的九天都天神雷。
只要沾上一点,就算是鬼王也得灰飞烟灭。
空气里的静电让所有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大明舰队里的王麻子和李大锤,隔着玻璃都感觉到了那种死亡的压迫感。
浑身的汗毛倒竖,呼吸都变得困难。
月球上。
李逍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皱了皱眉头。
这雷云的能量级有点超标了,老朱毕竟是纯阴之体,硬扛肯定吃亏。
南天门前。
常遇春和蓝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抬头看着天上的雷云,本能地感觉到一阵战栗。
那是属性相克的天然压制。
玄天真人站在战车上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劈死你们!这下看你们还不死!”
“阴魂终究是阴魂!天威之下,皆为齑粉!”
第一道紫金神雷已经探出了劫云。
撕裂空间,直奔朱元璋的头顶劈下来。
朱元璋没有抬头。
他把手里的四十米大刀插进虚空里。
然后伸出一只戴着生锈铁手套的手。
摸向了胸前那件破烂铠甲的护心镜。
护心镜下面,藏着一个红色的金属按钮。
上面印着大明重工的齿轮标志。
“真以为咱下来这五百年,光他娘的挖煤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
拇指用力,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