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呐……历史书上威风凛凛的永乐大帝,在老祖宗眼里……居然是个‘只会开炮的二愣子’?”
陈宇瘫坐在泥坑里,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他感觉自己从小建立的历史观,正在经历一场十级大地震,碎得连渣都不剩。
孙教授生怕这帮年轻人再受什么刺激,赶紧伸手去抢那个泛黄的日记本。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
老教授急得满头大汗,胡子都在哆嗦。
“这东西属于大明最高机密,赶紧封存上报内阁!谁也别再翻了!”
可这群搞历史的年轻助理,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哪肯轻易松口。
林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日记本的下半册。
她不仅没关掉手腕上的微型记录仪,反而将扫描焦距拉到了最大。
“教授,您别捂着啊!您快看下面这一页!”
林萱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变得尖锐起来,手指死死指着日记的一角。
“这里……这里写着宣德皇帝的死因!”
这话一出,连正准备发火的孙教授都瞬间僵住了。
宣德皇帝朱瞻基,那可是大明历史上承上启下的仁宣之治缔造者!
在正史的记载中,这位英主是在宣德十年突发恶疾,英年早逝,留下了千古遗恨。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连史官都不敢记录的惊天黑幕?
是被政敌暗杀?还是为了启动某项秘密的工业计划而耗尽了心血?
几个人像疯了一样凑上前去,死死盯着那页被水渍浸染过的草稿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赫然写着几行现代简体字。
【宣德十年,春,朱瞻基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昨天趁本王去地宫睡午觉,这货居然偷偷溜进预言居。】
【他把本王从系统里刚兑换出来的十瓶‘快乐水’全给炫了!】
【那可是重度碳酸饮料!他一个古代人的胰岛素哪受得了这个糖分超标?】
众人看到这里,冷汗已经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快乐水?糖分超标?胰岛素?
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跨时代词汇?
老祖宗当年给大明皇帝喝的,到底是什么要命的毒药?
日记还在继续,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市井无奈。
【本王气得当场罚他去后山拔草,顺便消耗一下血糖。】
【结果这小子平时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拔了三天三夜的杂草,居然累得直接躺在假山石头上睡着了。】
【初春的穿堂风那么硬,加上糖分紊乱,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
【本王灌了三副退烧药都没救回来,就这么硬生生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唉,临死前还抓着本王的袖子,哭着说那黑色的甜水真好喝。】
【还问本王能不能再赏他一口。】
【本王赏个屁!大明的一代英主,居然是因为偷喝可乐没盖好被子给冻死的!】
【这要是写进起居注,大明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算了,让史官随便编个突发恶疾吧,权当给这倒霉孩子留最后一点体面。】
寂静。
整个挖掘现场再次陷入了比刚才还要恐怖的死寂。
只有远处全息广告牌上传来的微弱电子音,在提醒着他们这还是在活人的世界里。
“可……可乐?”
陈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大团棉花。
“宣德皇帝……那个在疆场上亲征汉王、在朝堂上威压群臣的朱瞻基……”
“居然是因为偷喝了老祖宗的可乐,被罚拔草,最后在假山里睡觉冻死的?!”
林萱已经彻底傻眼了,她颓然地跌坐在操作台旁,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不可能……历史课本上明明写着,宣章皇帝是积劳成疾!”
“课本上说他是为了大明江山熬干了最后的心血啊!”
“什么积劳成疾?人家是被老祖宗罚拔草累死的!”
旁边的一个男助理捂着肚子,表情扭曲。
他想笑又不敢笑,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的老天爷,这死法也太憋屈了吧!”
“这要是拍成历史正剧,大明的列祖列宗非得从地底下爬出来掐死导演不可!”
孙教授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史学泰斗的风度。
他呆呆地看着那本日记,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
这哪里是什么历史绝密档案?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长生者,用最市井、最接地气的大白话,把大明历代君王的底裤给扒了个一干二净!
在史官笔下,那些皇帝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真龙天子,是算无遗策的千古一帝。
可在这位李老祖宗的日记里呢?
他们就是一群贪吃、爱哭、不靠谱、动不动就来老宅蹭吃蹭喝的麻烦精!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宏大的宿命论。
只有这让人哭笑不得、却又充满了浓郁烟火气的荒诞日常。
那个所谓的“大明科技大爆炸”,在老祖宗眼里,或许只是一场为了打发无聊时间的养成游戏。
“咱们这几百年来的历史研究,究竟研究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孙教授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彻底摆烂了。
他干了一辈子的严谨史学,今天算是被这本破草稿纸给彻底击碎了道心。
陈宇看着那些满篇都是“憨货”、“兔崽子”、“老帮菜”等恶搞称呼的草稿纸。
他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冷战。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问题。
在这星际大明时代,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和内阁大权的,全都是李家繁衍出来的后裔。
那些权倾朝野的大佬们,一直把这五百年的历史视为家族最神圣的荣光。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满脸灰败的孙教授,语气里充满了绝望的求生欲。
“教授,咱们要是把这本书记进正史……内阁那帮李家的后裔,会不会把咱们的考古经费全部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