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那这碑到底是叫啥名堂啊？”
李生缩了缩脖子，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逍冷哼一声，五指猛地发力，一把将那块有些年头的黑色石碑转了半圈。
石碑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那是当年李逍亲手用特种钢刀一笔一画刻进去的，即便过了五十年，字缝里依旧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伐气。
然而，当众人伸长了脖子，看清那上面写的内容时，原本紧绷的肃穆气氛瞬间垮了个干净。
“这……这就是祖训？”
李生瞪大了眼，嘴巴微张，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了声。
“李家立身之本：多纳妾，多生娃，少惹皇上多养鱼。”
噗嗤。
不知道是哪个后辈先没忍住，发出了第一声气音。
紧接着，像是会传染似的，原本鸦雀无声的祠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老祖宗，您这祖训也太……太接地气了吧！”
“我还以为是‘精忠报国’或者‘克己复礼’呢，结果是让咱们回家生孩子？”
一众李家精英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揉着肚子，连刚才争家主时那股子狠劲儿都笑没了。
那几名年长的候选人更是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老脸紫红，半晌没说出话来。
李逍看着这帮笑得没心没肺的混球，老脸罕见地红了一瞬。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重重地拍了拍石碑，震得上面的尘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笑什么笑！都给本王憋回去！”
他这一嗓子带上了系统加持的威压，笑声戛然而止，但这满屋子的人还是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们懂个屁！这叫大智若愚！”
李逍重新坐回交椅上，没好气地瞪了李生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少见的严肃。
“当年朱元璋那老小子疑心病重得跟鬼一样，朱棣、朱高炽、朱瞻基，哪一个不是盯着咱们家？”
“本王要是不立这种看似荒唐的规矩，李家能平平安安活过这五十年？”
他说着，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透过这块石碑，看着大明这半个世纪的明争暗斗。
“多生娃，不是让你们去当播种机，而是为了稀释皇权对李家的关注。”
“李家的人要是遍布大明的各行各业，当将军的，搞科研的，修铁路的，甚至在码头卖盒饭的，那这天下就到处都是咱们李家的眼线。”
“朱家人再狠，他能把整个大明的人都杀光了？”
李逍这番解释直白，却听得在场所有人的背脊一阵阵发凉。
原本以为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这句“多生娃”里，竟然藏着如此阴狠且深远的权谋博弈。
这就是长生者的智慧，他不争一朝一夕的权柄，他争的是血脉在这片土地上的渗透率。
只要李家的子孙足够多，多到渗透进大明的每一个毛孔。
那李家就是大明，大明就是李家。
“老祖宗英明啊！”
李生像是听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拍着大腿惊叫出声。
“所以这‘多纳妾’，其实是为了增加基因多样性？”
“你小子懂得倒不少。”
李逍斜睨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总之，这条祖训以后就是咱们李家的至理名言。”
“谁要是敢打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旗号偷懒，坏了本王的大计，别怪本王让他去后山给家族树刷漆。”
祠堂里的风向瞬间变了，原本那些为了家主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后辈，此刻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斗志。
搞科研虽然重要，但生孩子可是祖宗亲自下的硬指标。
这大明的未来，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鲜活，充满了某种由于繁衍而产生的野蛮张力。
李逍看着这群重新被点燃斗志的后辈，心里总算舒坦了不少。
折腾了这么久，他要的就是这股子不服输、不消停的劲头。
正当他打算起身宣布会议结束，顺便去看看那棵已经运行了五十年的家族树时。
后排那个叫李生的少年，却又不安分地举起了手。
“老祖宗，我还有一个小问题。”
李生眨巴着眼睛，表情诚恳，嘴角却挂着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
李逍停住脚步，指尖轻弹：“说，只要不提借钱，什么都好商量。”
“嘿嘿，那倒不是。”
李生站起身，指着石碑上那行“多纳妾，多生娃”的大字，嗓门提得老高。
全场人的目光再次被他吸引，大家都想看看这小子还能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屁来。
“既然您老人家把这祖训定得这么死，还说这是家族强盛的唯一法门。”
李生揉了挠鼻子，眼神在李逍那张永远十八岁的脸上转了两圈。
“那您作为咱们李家名副其实的老祖宗，这五十年来一直单着……”
“您看，这都新时代了，大伙儿都在努力，您是不是也得以身作则，再给咱们添几个小祖宗？”
此话一出，整座祠堂瞬间陷入了比刚才还要死寂百倍的沉默。
老黄吓得手里的茶壶盖儿都掉地上了，咔嚓一声响。
周围的李家后辈们一个个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恨不得当场人间蒸发。
这小子是真有种，当众催婚老祖宗？
嫌命长了吧！
李逍原本那张嚣张的笑脸，在这话面前瞬间僵住，表情精彩。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深邃眸子里，竟然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人性化的慌乱。
长生的孤独他能受，但这冷不丁的“逼婚”，简直比系统的红色警报还要让他头大。
“李生，你是觉得这祠堂里的地砖太软，想去南洋挖煤了是吧？”
李逍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祖宗，我这是为了家族传承啊！”
李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甚至还对着李逍挺了挺胸口。
“大伙儿可都瞧着呢，您不带头，咱们这干劲儿总觉得差了那么一丁点。”
“差哪一丁点？你给老子把话说明白！”
“差那一丁点‘老祖宗的关怀’啊！”
李生嘿嘿一笑，指着外面的太阳，大言不惭地又补了一刀。
“再说了，以您的身子骨，再生个百八十个也没问题吧？”
“老祖宗，那您怎么不再娶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