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别让我干活,谁当皇帝都行!”
朱樉坐在太师椅上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满脸都写着对皇位的不屑。
他这番毫无志向的摆烂宣言,在空荡荡的偏殿里久久回荡。
李逍端着茶盏僵在半空,看怪物一样看着老朱家这个二儿子。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李逍挑了挑眉梢。
“李叔您是真不懂我们这些藩王的快乐啊!”
朱樉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地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横飞。
“我在西安封地建了十几个大型皇家农庄,还盖了三座罐头加工厂!”
“南洋运回来的水果,塞北送来的牛羊肉,全都被我做成罐头卖到了西域诸国。”
朱樉越说眼睛越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西域那些胡商,每天拉着成箱的金条在我的厂门外排队拿货。”
“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边十几个丫鬟伺候着。”
“吃完早膳就去账房看他们数钱,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搬进库房。”
“这小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傻子才去掺和京城那滩浑水!”
看着朱樉那副钻进钱眼里的市侩模样,李逍彻底绷不住了。
他放下茶盏,仰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原来根本不需要什么帝王心术,也不需要什么刀光剑影的威慑。
资本的腐蚀力,远比政治洗脑要管用一万倍!
当一个人尝到了躺着赚钱的甜头,谁还愿意去干造反这种随时掉脑袋的苦差事?
“行了行了,本王信你没造反的胆子了。”
李逍摆了摆手,把朱樉打发出了偏殿。
看着朱樉屁颠屁颠跑出去的背影,李逍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帮藩王现在全都被大明庞大的商业利益死死绑在了战车上。
大明的内乱危机,算是从根源上被彻底掐断了。
几天后,国丧的诸项事宜渐渐平息。
藩王们准备离京返回各自的封地。
奉天殿上,建文帝朱标端坐在龙椅上,正准备接受藩王们的辞行。
就在大殿气氛还算融洽的时候。
兵部尚书齐泰突然手捧象牙笏板,猛地从文官阵营中大步跨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
齐泰挺直了脊梁,一副大义凛然的死谏模样。
“诸位藩王殿下镇守边疆劳苦功高,但如今大明四海升平。”
“各路藩王手中依然握着三卫护卫兵马,少则一两万,多则近十万!”
“长此以往必成尾大不掉之势!臣恳请陛下趁诸王在京,大幅削减藩王兵权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偌大的奉天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齐泰是个典型的保守派愣头青,满脑子都是程朱理学的君臣大义。
他这番话等于是当着所有藩王的面,直接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武将队列前方的燕王朱棣脸色骤然一沉。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更是死死捏紧了拳头,眼神仿佛能吃人。
刚刚建立起来的叔侄信任,瞬间被这番话撕扯得摇摇欲坠。
朱标坐在龙椅上眉头微皱。
他虽然温润宽厚,但也知道削藩这两个字是大明的逆鳞,碰不得。
就在朱标准备开口把齐泰压下去的时候。
站在文官之首的李逍动了。
他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重重地敲在掌心。
李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到齐泰面前。
在全场惊骇的目光中,他指着齐泰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酸儒!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吗?”
齐泰被骂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还想反驳。
“摄政王!下官这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藩王拥兵自重历来都是祸乱之源!”
“放你娘的屁!”
李逍根本不给他留半点面子,气场全开。
“大明现在的版图有多大你心里没点数吗?”
李逍转身指着大殿门外的天空,声音如洪钟大吕。
“南洋的舰队在扩张!北边的西伯利亚在开荒!”
“大明的日月旗每天都在往外插!这都需要真刀真枪的兵马去镇守!”
“没有这些藩王在外面顶着,难道指望你齐大人拿着四书五经去教化蛮夷吗?”
齐泰被怼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就淌了下来。
“本王今天把话放在这!”
李逍环视四周,目光凌厉如刀,狠狠扫过那些企图附和的文官。
“大明不仅不削藩,还要给藩王们更多的火枪和火炮!”
“谁要是再敢在朝堂上提削藩这两个字,就是在自毁长城!”
“本王第一个拔了你的皮!”
摄政王一锤定音,强悍的威压让所有保守派官员全都闭上了嘴。
站在武将队伍里的朱棣看着李逍的背影,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李叔这是拿自己的声望,在死死护着他们这群老朱家的子嗣啊!
一场可能引发皇室内战的风波,被李逍用极其霸道的方式瞬间掐灭。
退朝后,阳光透过御书房的雕花窗棂洒在满桌的奏折上。
朱标屏退了左右,亲自给李逍倒了一杯热茶。
这位温文尔雅的新皇眉宇间依然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李叔,您今天在朝堂上发那么大火,确实保住了四弟他们的颜面。”
朱标端着茶盏,语气中透着身为帝王的深谋远虑。
“可齐泰的话也不无道理。他们手里握着重兵,真的一点防备都不做吗?”
“时间久了,万一有人生出异心,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患啊。”
朱标看着李逍,希望能从这位大明定海神针嘴里听到一句准话。
李逍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随后他冷笑一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厚厚一沓账本。
“啪!”
沉甸甸的账本被李逍狠狠拍在御案上。
他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贸易流水和分成契约,看着朱标。
“标儿,你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在肚子里。”
“看看这些皇家商贸部的海外红利吧。”
“削藩?根本不需要,他们现在忙着赚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