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你确定底下跪着的是那帮拥兵自重、杀人不眨眼的大明藩王?他们这是在给本王演哪出苦情戏?”
老黄站在城墙边上,忍不住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看着城门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燕王朱棣,也是一脸懵逼。
“王爷,这好像真不是演的,燕王殿下哭得嗓子都快劈叉了啊!”
李逍郁闷地收起半截天子剑,暗骂了一声没劲。
他本来还指望着这帮刺头能硬气一点。
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测试一下,科学院刚造出来的那批蒸汽加特林威力到底如何。
现在可好,人家一进城就扑通跪下唱征服。
这还怎么找借口突突他们?
李逍踩着昂贵的鹿皮马靴,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
刚一露面,跪在泥水里的朱棣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
这位在北方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藩王,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他无比熟练地一把抱住李逍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李叔啊!侄儿来迟了啊!”
“父皇走的时候,侄儿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侄儿这心里苦啊!”
这声响亮且肉麻的“李叔”,喊得李逍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紧接着,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一众藩王也纷纷效仿。
一群威震一方的塞王,跟一群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围着李逍一通凄厉地猛哭,眼泪和鼻涕蹭了李逍一裤腿。
态度异常乖巧,甚至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谄媚与讨好。
李逍嘴角剧烈抽搐,满脸嫌弃地把腿从朱棣怀里用力抽出来。
“行了行了,都赶紧给本王起来,大老爷们哭得像什么样子。”
“陛下还在灵堂等着你们呢。”
“进去都给本王老实点,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掉链子,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藩王们如蒙大赦,连连用力地点头哈腰。
他们乖巧地排成一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像学堂里怕先生责罚的孩童,老老实实地跟在李逍屁股后面进了皇宫。
奉天殿内,凄惨的白幡随风飘动。
老朱的灵堂庄严肃穆,透着一股压抑到顶点的死亡气息。
新皇朱标穿着素净的麻布孝服。
他红着眼睛,身形微微有些佝偻地站在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旁。
看到这群平时桀骜不驯的藩王兄弟们低着头走进来。
朱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绝对的沉稳所取代。
李逍走在最前面,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他没有按照规矩走到文武群臣的位置。
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张象征着大明最高权力的龙椅旁边。
“铮——!”
李逍刻意地解下腰间那把先帝御赐的天子剑。
带着蛮横的力道,重重地砸在龙椅旁边的紫檀木御案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荡荡的灵堂里犹如平地惊雷。
这大逆不道的一幕,要是放在以前,言官早就跳出来死谏了。
但此刻,满殿文武全都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
谁也不敢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面前触霉头。
这就是一场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心理博弈。
李逍双手抱胸,眼神犹如锐利的鹰隼。
他冷冷地扫过底下跪着的一众藩王,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在观察。
只要这帮人里有一个,敢抬头盯着龙椅或者天子剑看超过三秒。
城外神机营的重装火炮,今晚就会无情地轰平他的驿馆。
结果却让李逍大跌眼镜,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秦王朱樉死死盯着眼前的金砖缝隙,仿佛那里能开出一朵花来。
晋王朱棡更是夸张,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裤裆里。
他那宽大的孝服底下,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至于历史上那个野心最大的燕王朱棣。
此刻正虔诚地跪在火盆前,拼命给老朱烧着纸钱。
一双眼睛被烟熏得通红,连余光都没敢往龙椅的方向瞥一下。
朱标和李逍极具默契地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标自然地上前一步,温和地扶起哭脱力的朱棣。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上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兄友弟恭。
“四弟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父皇在天之灵看到咱们兄弟和睦,定然欣慰。”
朱标唱红脸,李逍唱白脸。
这套老辣的连招打下来,直接把场面死死控住。
底下的藩王们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乖巧地配合着演出。
丧礼间隙的休息时间。
李逍不爽地坐在偏殿的太师椅上,猛灌了一口凉茶去火。
这帮小子太怂了,搞得他之前布置的兵力全都成了瞎子点灯白费蜡。
不行,为了大明以后的长治久安。
必须得敲打敲打那个历史上最不安分的刺头。
“老黄,去把燕王给本王单独叫进来。”
李逍冷笑一声,熟练地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腹黑狠辣的威胁说辞。
片刻后,偏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朱棣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拘谨地走了进来,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这间偏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了外人,那种压抑的政治张力瞬间拉满。
李逍放下茶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眼神犹如探照灯一般,死死盯着朱棣那张有些局促的脸。
手指在桌面上带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四郎啊,坐吧。”
“北平的兵权,用得还顺手吗?”
李逍随口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直刺朱棣的心脏。
朱棣刚沾到椅子的屁股瞬间弹了起来,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有多恐怖了。
这是能把不可一世的蒙古人当狗打、把整个欧洲当后花园逛的活阎王啊!
“李叔!您这是折煞侄儿了!”
李逍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刚想抛出准备好的腹黑说辞,彻底把这小子心里的野心给压死。
“本王听说,你麾下的朵颜三卫最近在边境线上动作频频啊……”
话还没说完,极其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燕王朱棣突然夸张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噗通”一声巨响!
他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在李逍面前,把大理石地板砸得震天响。
他猛地拍着自己宽厚的胸脯,声音洪亮得差点把偏殿的屋顶掀翻。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李叔!您什么都不用说了!侄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哥坐皇位我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