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令,锅炉生火,准备让这片海域听听咱们的响儿!”
朱棣的吼声在海风中回荡,旗舰“镇远号”那粗大的烟囱顿时喷吐出更加浓烈的黑烟。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轰鸣声,整支大明联合舰队宛如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巨兽,朝着夕阳坠落的方向露出了獠牙。
电报室里,通讯兵的手指还在发报机上疯狂地敲击着。
那清脆的滴滴声,此刻在朱棣听来,简直比秦淮河畔的花魁弹小曲儿还要悦耳。
“殿下,电报已经发回金陵了。”通讯兵擦了把汗,大声汇报。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宽大的作战海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片被称为“身毒”的庞大次大陆上,眼底跳动着名为野心的疯狂火焰。
“瀛洲征服者?”
朱棣冷笑一声,从鼻孔里哼出一股不屑的气息。
“这种哄小孩的名号,留给那些文官去写进史书里自嗨吧。”
“老子可是带着大明的钢铁舰队出来的,只踩平一个连铁矿都挖不明白的破岛,算什么英雄好汉?”
张玉凑了过来,给朱棣递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殿下说得对!当年成吉思汗靠着几条马腿,就能从草原一路杀到极西之地。”
“咱们现在开着蒸汽铁甲舰,用着开花弹,怎么着也得比那个只弯弓射大雕的蒙古老头强吧?”
“算你小子还会说句人话。”朱棣接过茶杯,灌了一大口。
“成吉思汗算个球?他那是骑马砍人,本王这叫降维打击!”
朱棣一巴掌拍在海图的印度位置上。
张玉被朱棣这股子狂傲之气感染,兴奋地直搓手。
“殿下,属下早就派人打听清楚了。这印度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有个叫什么德里苏丹国的,听着名字挺唬人,其实早就已经是秋后的蚂蚱,快蹦跶不起来了。”
“下面那些个地方上的土王,整天为了抢几块烂地、抢几头大象,狗咬狗打得不可开交。”
“咱们这个时候杀过去,那就是老鹰抓小鸡,一抓一个准!”
朱棣闻言,嘴角的笑意越发狰狞。
“大象?他们居然还指望骑着大象打仗?”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大象皮厚,还是咱们‘永乐号’上的舰炮口径大!”
“传令给各舰管带,把底舱里的那些新式火药都给本王搬出来晾晾,别受了潮!”
张玉领命,但随后又有些犹豫地挠了挠头。
“殿下,咱们虽然火炮厉害,但那毕竟是片巨大的陆地。”
“咱们陆战队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真要深入腹地,是不是还得向王爷要点新装备?”
朱棣白了他一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
“废话!将在外,君命确实有所不受。但这要饭的碗,咱们还是得端稳了。”
“本王刚才发给义父的电报里,可是夹带了私货的。”
朱棣压低声音,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我告诉义父,印度的土王手里有无数的宝石和香料,只要大军一到,这些全是金陵国库的。”
“但也顺便提了一嘴,说对面的兵力有几十万,咱们的陆战火力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足。”
“二郎那小子在实验室里不是捣鼓出了那种能连续发射的火铳吗?本王怎么着也得讹他几十挺过来。”
张玉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竖起大拇指。
就在主仆二人对着海图YY着如何在次大陆上耀武扬威的时候,电报室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接收音。
通讯兵一个激灵,赶紧戴上耳机,抓起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整个舰桥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海浪拍打钢铁船身的巨大声响。
朱棣表面上稳如老狗,端着茶杯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指关节有些发白。
虽然他知道义父李逍是个比他还要疯狂的战争狂人。
但这毕竟是跨海远征,不仅烧钱,政治风险也极大。
万一金陵朝堂上那些酸儒文臣又在老朱面前哭天抢地,这事儿说不定还真得黄。
“译出来了!殿下!金陵回电了!”
通讯兵一把扯下耳机,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文纸,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朱棣猛地转过身,一把将电文抢了过来。
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纸上的内容非常简短,遣词造句充满了李逍那独具一格的浓烈个人色彩。
甚至能透过纸背,看到那个坐在逍遥王府里摇着折扇的隐皇,正露出标志性的奸商微笑。
“怎么说?殿下,王爷同意了吗?”张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脖子伸得老长。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阵狂放不羁的大笑声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义父就是义父!这天下,也就他老人家敢陪着本王这么疯!”
朱棣猛地将电文拍在张玉的胸口上。
“自己看!”
张玉看得热血沸腾,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痛快!王爷这回真是下了血本了!连铁王八都给咱们派过来了!”
“有了这些家伙事儿,别说一个德里苏丹国,就算把整个极西之地推平了也不在话下!”
然而,张玉的目光扫到电文的最后一行时,却愣住了。
原本激动的情绪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变得有些古怪和茫然。
“殿下……王爷最后加的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张玉指着电报的末尾,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去可以,随便抢。但你给本王记住一条死命令。】
【无论有多渴,绝对、绝对、绝对不许喝当地一条叫恒河的水!】
【要是敢喝一口,本王回去就打断你的狗腿!】
朱棣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三个加粗的“绝对”。
“义父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一条河里的水而已,难道里面还下了毒不成?”
张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摸着下巴分析道:
“殿下,您说会不会是这条河叫‘恒河’,名字犯了什么忌讳?”
“或者说,那河里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水怪?连王爷这种活神仙都觉得棘手?”
“水怪个屁!”
朱棣一脚踹在张玉的屁股上。
“大明连蒸汽铁甲舰都造出来了,哪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能挡住咱们的炮弹?”
“义父做事向来高深莫测,他既然特意叮嘱了不让喝,那咱们不喝就是了。”
朱棣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把这件看似荒诞的警告抛在了脑后。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条所谓的恒河里流的是水还是毒药,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明的战车终于彻底解开了枷锁。
他的长剑,终于可以再次畅饮敌人的鲜血了。
“来人!”
朱棣大喝一声,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战意。
“立刻召集所有舰长开会!”
“咱们不回金陵了,舰队直接在旧港进行物资补给和装甲维护!”
“等二郎的那些新玩具一到,咱们就给印度的土王们送一份大礼!”
张玉挺直腰板,兴奋地敬了个不太标准却杀气腾腾的军礼。
“得令!属下这就去安排!”
“殿下,那那瓶打算带回去给李相国尝鲜的恒河水……”
张玉还没忘记这茬,坏笑着问了一句。
朱棣嘴角一咧,露出了资本家般的獠牙。
“带!当然要带!”
“义父不让咱们喝,又没说不让李善长喝。”
“找个最精致的琉璃瓶子装上,贴上‘西域圣水’的标签。”
“那老家伙平时最喜欢附庸风雅,搞不好喝完还能当场飞升呢!”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发出了极其反派的猖狂大笑。
“哈哈哈!殿下这招绝了!”
“呜——!!!”
“永乐号”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长鸣。
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线,彻底改变了航向。
印度洋的季风鼓荡着大明的日月旗。
这个原本只在古书里被记载为“佛国”的次大陆,即将迎来一群不讲武德的钢铁怪物。
欧洲的那些领主们还在为了一座破城堡互相扔石头。
而大明的亲王,已经在用坚船利炮,划分着地球的版图。
“全速前进!目标,德里苏丹国!”
“本王要在他们的大象背上,刻下大明的名字!”
海浪翻滚,掩盖了兵戈的肃杀。
金陵逍遥王府里,李逍正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谁在念叨我?”
揉了揉鼻子,李逍看着手边的另一份军报,眉头微微皱起。
“老四那边好办,可西域这边……”
“那个瘸子,看来是真活腻歪了。”
“老黄!去兵部催催,我的蒸汽坦克履带调试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