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主隆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啊！”
刑部大牢深处，原本死气沉沉的死囚牢房，此刻却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与痛哭。
那些穿着破烂囚服、饿得脱了相的昔日高官们，正跪在潮湿发霉的稻草上，拼命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额头磕出了血，他们也毫不在乎。
活着！只要脑袋还在脖子上，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吱呀——”
沉重的生铁大门被狱卒缓缓推开，一股发酸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李逍用一方绣着金线的丝帕捂住口鼻，眉头微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的刑部尚书弓着腰，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像个尽职尽责的跟班。
“都安静！”
刑部尚书清了清嗓子，大声喝道：“逍遥王爷亲自来给你们送行了！”
牢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紧接着，一个曾经官至三品、如今却瘦骨嶙峋的贪官猛地扑到木栅栏前。
“王爷！王爷救命之恩，罪臣没齿难忘啊！”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试图去抓李逍的衣角，老泪纵横。
“罪臣知道，定是王爷在陛下面前美言，才保住了我等这条贱命。”
“以后但凡王爷差遣，罪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了他带头，牢房里顿时哭喊声响成一片。
几千个贪官污吏，把李逍当成了大慈大悲的活菩萨，磕头声砰砰作响。
李逍看着这些昔日里喝着雨前龙井、抱着娇妻美妾的硕鼠，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和的笑意。
“各位同僚，快快请起。”
李逍收起丝帕，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扇动着。
“你们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虽然犯了错，但陛下仁慈，不忍心看你们就这么身首异处。”
“所以本王特意向陛下讨了个恩典，给你们找了个好去处。”
那带头的贪官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连忙问道：“敢问王爷，可是发配岭南？或者是去辽东苦寒之地？罪臣不怕苦！”
“岭南？辽东？”
李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想得也太美了。”
“大明现在遍地是工厂，岭南和辽东早就成了富庶的工业区。”
“你们这种有案底的人，怎么配去那种好地方？”
李逍收拢折扇，隔着栅栏，用扇骨挑起那贪官的下巴。
“本王给你们找的地方，叫澳洲。”
“澳洲？”贪官们面面相觑，显然都没听过这个地名。
“那是本王新发现的一块风水宝地。”
“四面环海，距离大明万里之遥。岛上除了红土就是沙漠，连棵能乘凉的树都难找。”
“到了那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明的终身制矿工。”
贪官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爷……那……那我们到了澳洲，每天要做些什么？”
“很简单。”
李逍伸出五根手指，在他们绝望的眼神中晃了晃。
“每人每天的KPI考核，是五百斤富铁矿石。”
“挖够了，发两个杂粮窝窝头，一碗淡水。”
“挖不够，就去喝海风。”
“没有工钱，没有假期，更没有女人。”
“什么时候挖死在矿坑里，什么时候算完。”
“死了也别讲究什么风水宝地，直接就地掩埋，给那长着大尾巴的袋鼠当肥料。”
死寂。
整个刑部大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高呼万岁的贪官们，此刻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五百斤铁矿石？
他们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文官老爷，平时连个茶杯都嫌重！
别说五百斤，就是五十斤也能当场要了他们的老命！
更何况，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连口淡水都要靠挖矿换？
这哪里是免死？这分明是钝刀子割肉！
这是要活活把他们折磨到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王爷！王爷不公啊！”
那三品大员突然疯了似的疯狂摇晃着栅栏，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
“罪臣不去了！罪臣请求伏法！求王爷赐罪臣一死吧！”
“对！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我宁愿挨那一刀，也不去跟什么袋鼠抢地盘啊！”
无数贪官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地把脑袋往木栅栏上撞，只求速死。
曾经锦衣玉食的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的深渊。
“想死？门儿都没有。”
李逍冷漠地转过身，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大明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现在是你们还债的时候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牢房外走去，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来人！给他们换上铁链，统统押去龙江码头装船！”
“谁要是敢在路上自寻短见，本王就诛他九族！”
“把他全家老小，不管是七十老母还是三岁黄口，全送去澳洲挖煤！”
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和沉重的铁链拖拽声。
大明历史上第一批“海外矿工”，被如狼似虎的狱卒粗暴地赶出了牢房。
半日后，龙江码头。
江风猎猎，几艘巨大的远洋运兵船已经升起了风帆，烟囱里冒着黑烟。
李逍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
他看着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此刻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进散发着恶臭的底舱。
这一幕，让他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杀戮是最廉价的惩罚，只有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才是对贪婪最好的救赎。
“呜——！”
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蒸汽大船缓缓离港，劈开江水，准备启航前往南半球的那片红土地。
就在这首批矿工出发的节骨眼上。
老黄突然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电报纸，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出事了！”
老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公鸭嗓子都劈了。
“西边……西边的战场来急电了！”
李逍眉头一挑，顺手接过电报。
“西边？老四不是在日本杀得挺痛快吗？怎么跑到西边去了？”
老黄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极了，憋着笑又不敢笑。
“燕王殿下说，日本那块地实在太小了，大名们穷得叮当响。”
“他那两万精锐海军陆战队，根本施展不开拳脚，这仗打得一点油水都没有。”
“然后呢？”李逍抖了抖手里的电报。
“然后殿下听说，往西边走，过了马六甲，有个叫印度的地方。”
老黄指了指电报上的最后一行字。
“殿下听说那里满地都是香料、宝石和棉花，而且那里的土王人傻钱多。”
李逍看着电报上朱棣那狂放的字迹，忍不住被气笑了。
这老四，还真是个战争狂人。
打个日本像是在欺负幼儿园小朋友，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次大陆去了。
“殿下在电报里问您，他现在想带兵去印度看看，行不行？”
老黄小心翼翼地看着李逍的脸色，“王爷，咱们要不要把他叫回来？”
李逍收起电报，转头看向西方那渐渐沉入江面的夕阳。
去印度？
大明现在的纺织厂正愁没有优质的长绒棉呢。
那些土王留着那么多好东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既然朱棣愿意去当这个免费的先锋官，李逍又怎么会拦着？
“叫回来干什么？让他去！”
李逍大袖一挥，豪气干云地走下点将台。
“去电报局！”
“给老四回电，告诉他，放手去干，义父全力支持他！”
“需要枪炮，本王给他造！需要补给，本王派船送！”
老黄乐颠颠地跟在后面。
“那王爷，咱们还有什么要特别交代的吗？”
李逍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坏笑。
“告诉他，印度那地方好是好，但卫生条件太差。”
“打仗可以，抢香料也可以。”
“但他要是敢带头喝那里的恒河水……”
“本王回来就打断他的狗腿！”
“老黄，再添一句。”
“让老四顺便拿瓶子装一壶正宗的恒河水回来。”
“本王听说那水能治百病，正好拿给李善长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