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成渣！”
这三个字通过电流，带着李逍那种独有的、不讲道理的霸气，清晰地在“永乐号”的舰桥上炸响。
张玉深吸了一口雪茄，将剩下的半截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嘴角那一抹狞笑瞬间扩散到了整张脸。
他抓起扩音器，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海面上滚过：
“全舰队听令！”
“传王爷口谕：不需要俘虏，不需要谈判。”
“把炮衣给老子掀了！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看看，什么叫工业革命的怒火！”
此时，对面的海面上。
陈祖义正踩在摇晃的船头，独眼里的贪婪快要溢出来了。
在他看来，眼前这十几艘大船虽然体型吓人，但那光秃秃的桅杆简直就是个笑话。没有帆，怎么跑？这就是一群漂在海上的大肥猪，等着他去宰割。
“小的们！别把船身弄坏了！”
陈祖义挥舞着鬼头刀，嚣张地吼道：“靠上去！跳帮！把上面的男人都剁了喂鱼，女人留着……等等，那是啥？”
他的吼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对面那艘名为“永乐号”的钢铁巨兽，侧舷那一排排原本紧闭的铁窗，突然整齐划一地翻开了。
没有弓箭手，没有投石机。
露出来的，是一根根黑洞洞、粗得能塞进小孩脑袋的狰狞铁管。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瞬间爬满了陈祖义的脊背。
“那是……炮？”
还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
“轰——！！！”
天地变色。
那不是几十门炮在响，那是整整十艘战列舰、数百门侧舷重炮的齐射！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连成了一片火海，巨大的后坐力让数千吨的钢铁战舰都横移了半米，海面被震起了一道道数米高的水墙。
那一瞬间，陈祖义感觉自己的耳朵聋了。
紧接着，便是毁灭。
数百枚带着死亡呼啸的开花弹，如同暴雨般砸进了那密集的木船阵列中。
“咔嚓！”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海盗快船，直接被一枚重炮命中。
没有抵抗，没有缓冲。
那脆弱的木板在钢铁与火药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解体。整艘船连带着上面的几十号海盗，直接被炸成了一团血雾和碎木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这是妖法！”
陈祖义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在第一轮齐射下就少了十分之一。
那些爆炸开来的火球，不仅威力巨大，还带着黏着燃烧的猛火油。沾着就烧，碰着就炸。
原本气势汹汹的海盗船队，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快！快散开！散开！”
陈祖义疯了似的嘶吼，想要调转船头。
可惜，蒸汽机不给风帆机会。
“想跑？”
张玉站在高高的舰桥上，透过防弹玻璃看着下面那群乱作一团的蚂蚁，冷笑一声：
“动力全开！给老子撞过去！”
“呜——！”
汽笛长鸣，黑烟滚滚。
“永乐号”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钢铁舰艏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牛油里一样，笔直地冲进了海盗群中。
“咔嚓！咔嚓！”
那些试图阻拦的小木船，直接被几千吨的钢铁巨兽碾成了粉末。
陈祖义的旗舰就在正前方。
他看着那座如山岳般压过来的钢铁堡垒，看着那上面飘扬的大明龙旗，整个人瘫软在甲板上，手里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掉落。
他纵横南洋几十年，抢过西洋的商船，劫过大明的官船，自以为是这片海域的王。
可今天，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祖义绝望地喃喃自语。
回应他的，是张玉亲自操纵的一门甲板速射炮。
“砰！”
一枚精准的开花弹直接砸在了陈祖义的脚边。
“轰！”
火光吞噬了一切。
这位在南洋不可一世的“海贼王”，甚至连具全尸都没留下，直接变成了滋养这片大海的有机肥料。
战斗……不，这根本称不上战斗。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一次高维文明对低维野蛮人的降维打击。
半个时辰后。
海面上的硝烟渐渐散去。
原本喧嚣的数千艘海盗船，此刻只剩下满海面漂浮的烂木板和还在燃烧的残骸。海水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引来了无数嗜血的鲨鱼。
“报告将军！敌军全灭！无一漏网！”
副官跑过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狂热。
张玉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军领，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给王爷发报。”
“垃圾清理完毕，航道已通。”
“告诉王爷，这所谓的‘海贼王’太不经打，兄弟们连热身都没结束。”
……
金陵，逍遥王府。
李逍看着电报机吐出来的纸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不经打是正常的。”
“要是连几艘木头船都打不过，那本王这几千万两银子岂不是白花了？”
李逍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刚刚被鲜血染红的海域，落在了马六甲海峡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个关键的节点，是扼守东西方航线的咽喉。
在这个时代，那里还叫旧港，或者叫巨港。但在李逍的规划里，那里将是大明控制印度洋的第一颗钉子。
“老黄。”
“奴才在。”
“告诉张玉，别在那儿数死鱼了。”
“让他带着船队继续往前开，在那片废墟上给本王建个港口。”
李逍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位置上，眼神深邃：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旧港宣慰司。”
“以后凡是想过这条路的船，不管是西洋的还是南洋的，都得在那儿给大明交税。不交税的，就让他们下去陪陈祖义斗地主。”
老黄听得直缩脖子：“王爷，那要是当地的土王不愿意咋办？”
李逍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
“不愿意？”
“那你问问张玉，他船舱里剩下的那些开花弹，是不是快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