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了？”
朱元璋听着殿外传来的余音，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手里那对碎核桃渣直接抹在了龙案的帕子上。他看着李逍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那股子对金山银山的狂热却久久没能散去。
“老四，这差事你义父可是把命门都给你算准了。”
朱元璋转过头，盯着早已按捺不住的朱棣，语气森然地叮嘱道：“两万精兵，那是大明的家底，也是你义父这些年攒下的尖货。别给朕打烂了，更别让那些银子掉进海里喂了鱼！”
“父皇放心！”
朱棣重重一抱拳，甲胄的撞击声清脆悦耳：“儿臣若是搬不回那座银山，就让儿臣自个儿填了那海眼！”
……
次日，龙江码头。
江风如刀，切割着清晨的薄雾，露出了一排排如山岳般静立的黑色巨兽。
那是大明最新序列的战舰。
数十艘特制的混合动力大船一字排开，船舷两侧的炮窗紧闭，却掩不住那股子呼之欲出的钢铁杀意。两万名精锐海军陆战队早已登船，他们不同于传统的卫所军，每个人都配发了特制的深蓝色军服，脚踩牛皮靴，腰挎精钢刺刀。
码头一角的临时军械库前，李逍正蹲在地上，指挥着几个工匠往特制的木箱里装填弹药。
“轻点！都给本王轻点！”
李逍瞪着眼，指着那几个动作毛躁的汉子骂道：“这玩意儿一颗顶得上你们半年的俸禄！里面装的不是火药，那是大明的国运！要是磕了碰了在这儿炸了，本王送你们去见太祖的祖宗！”
朱棣大步走过来，看着那箱子里一颗颗泛着幽光的圆形弹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义父，这就是您说的‘开花弹’？”
“别乱动！”
李逍一掌拍掉他的爪子，没好气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是咱们王府实验室最新的成果。外壳是生铁预制破片，里面加了高压引信。打进城墙里能炸塌半边楼，落在人堆里……嘿嘿，方圆十丈见不到全尸。”
说着，李逍又指了指士兵们背上的那杆长枪。
“还有这个，‘逍遥一型’滑膛枪。采用了新的火漆密封技术，哪怕是在海上受了潮，哑火率也比以前降低了五成。老四，本王这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给你了。”
朱棣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军备，整个人兴奋得像是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呼吸粗重得厉害。
“义父，有这些宝贝在，孩儿觉得两万人确实多了。有一万人，孩儿就能把那足利义满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屁话！”
李逍冷哼一声，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一把拽住朱棣的脖领子，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狠辣。
“你给我记住了，老四。这次出去，你是去帮本王‘打理后花园’的，不是去讲什么温良恭俭让的。”
“倭国那帮小矮子，你对他仁义，他觉得你软弱。你把他打断了腿，他才愿意给你当狗。”
李逍凑到朱棣耳边，一字一顿地叮嘱。
“到了那边，不用讲什么武德。凡是敢拿刀对着咱们的，一律轰成渣。凡是守着银矿不撒手的，直接送他去见天照大神。咱们要的是效率，是实打实的白银，明白吗？”
朱棣听得心头一震，眼中那股子杀伐之气瞬间升腾。
“义父的意思是……不留后患？”
“那是你的事。”
李逍松开手，替他理了理胸前的护心镜，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本王只看结果。如果你能让那些银矿主跪着求你收下银子，那本王算你有本事。”
“儿臣明白了！”
朱棣眼中闪过一抹凶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呜——！”
低沉而雄浑的汽笛声穿透了江雾。
这是启航的信号。
朱棣转过身，大步踏上那艘最大的旗舰——“镇远号”。
他站在高耸的甲板上，扶着冰冷的铁质栏杆，俯瞰着下方。李逍站在岸边，背着手，身旁跟着一脸忧心忡忡的老黄。
“开船！”
朱棣大手一挥，声音如雷贯耳。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搅动江水，泛起阵阵白色的浪花。混合动力的烟囱中，黑色的硝烟喷涌而出，遮蔽了半边晨曦。
战舰缓缓离岸，像是一群出闸的猛虎，朝着入海口咆哮而去。
朱棣站在甲板最前端，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凛冽海风，腰间的精钢长剑发出微微的鸣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李逍给他的绝密地图，那是倭国的沿海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倭国各大名势力的分布。
“殿下，咱们第一站打哪儿？”
副将张玉凑过来，眼神中同样满是狂热。
朱棣的目光在地图上横扫，最后落在了最南端的一片区域。
那里是倭国的南大门，也是通往石见银山的必经之路。
“这帮小矮子在海上闹腾了这么多年，总得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朱棣的指尖狠狠戳在了一个名字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里，九州岛。”
“让兄弟们把炮弹都给老子检查好了。到了地头，先给本王放个三天三夜的响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上国威严！”
张玉嘿嘿一笑，抱拳领命：“得令！保证让那些倭奴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响儿！”
战舰在大海上劈波斩浪，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白练。
朱棣看着渐渐远去的陆地，又看了看那些在甲板上摩拳擦掌、甚至在打赌谁先杀进幕府官邸的士兵们。
他的手死死攥着栏杆。
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银子，更是为了他在父皇面前那句“灭国”的承诺。
也是为了李逍口中那个“大明的采石场”。
“小日子，本王来了。”
“你们的银子，本王要了。你们的命……得看本王的心情！”
船队在海平线上化作了一个个黑点，最终消失在蔚蓝的尽头。
李逍站在码头上，一直看到烟尘散尽才收回目光。
“王爷，您说燕王殿下这回，真的能成吗？”老黄缩着脖子，有些发抖地问道。
“能不能成，得看他狠不狠得下心。”
李逍转过身，朝着马车走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只是送走了一批货。
“不过老四这性子，配上本王的开花弹……”
“本王只担心，那岛上的银子太重，他的船别被压沉了就行。”
老黄干笑了两声，赶紧跟了上去。
“那王爷，咱们现在回府？”
“回府干什么？去户部。”
李逍钻进马车，随手扯开一张新的人口调查表。
“老四在前面闯祸，本王得在后面算好这笔账怎么填。那帮小矮子的人头不值钱，但他们腾出来的地盘，可是大有用处。”
“对了，老黄。”
“奴才在。”
“让家里的厨子备一桌倭国风味的晚宴，虽然难吃了点，但总得提前适应一下那个‘采石场’的味道。”
马车轮轴转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远在大海之上的朱棣，已经看到了九州岛那模糊的海岸线。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远方。
“目标，九州岛！”
“给本王全速前进！”
“大明的兄弟们，想娶媳妇想发财的，给老子把枪握紧了！”
海浪咆哮，炮声似乎已经在远方的云层中隐隐雷动。
“殿下，对方的巡逻船过来了！”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