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震彻太原府。
乔家大院那扇号称“百年不倒”、用上好铁桦木包了铜皮的大门在一阵火光和硝烟中，轰然倒塌。
木屑横飞，铜皮扭曲。
原本还在暖阁里推杯换盏、商量着把煤价涨到二两银子的八大皇商，手里的茶杯齐齐震碎。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却没人顾得上擦。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乔致庸吓得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脚步声，踏碎了院子里的宁静。
“哗啦啦——”
数百名身穿黑色劲装、头戴钢盔的逍遥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大院。
他们手里端着的，不是大刀长矛。
而是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改良版燧发枪。
枪口所指，皆是死地。
“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
乔致庸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厉声喝道：
“这里是太原乔家！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王法？”
一声嗤笑，从硝烟深处传来。
李逍背着手慢悠悠地跨过倒塌的门槛，身后跟着一脸杀气腾腾的朱棣。
他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像是来串门的邻居，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吃人的寒意。
“乔掌柜，刚才不是还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吗？”
“怎么？现在想起王法来了？”
“逍…逍遥王？”
乔致庸瞳孔一缩，认出了这个最近风头无两的大明红人。
但他仗着自己在山西根深蒂固，仗着朝中有人依旧梗着脖子：
“王爷您虽然贵为皇亲，但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炸毁民宅吧？”
“我等都是本分的生意人，按时纳税遵纪守法！”
“您若是没有圣旨，没有刑部的公文这就是私闯民宅！我们要上京告御状！”
“对！告御状！”
其他几个掌柜的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那是死鸭子嘴硬。
“我们要去都察院告你！”
“大明律写得清清楚楚，王爷犯法与庶民同罪！”
李逍听乐了。
他转头看向朱棣，指了指这帮色厉内荏的商人。
“老四，听听。”
“他们在跟我讲大明律呢。”
朱棣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从腰间抽出那把短管火铳。
“啪！”
重重地拍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桌子上，震得盘子碗筷乱跳。
“王法？”
朱棣狞笑一声那双在漠北杀过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乔致庸。
“老子手里的枪，就是王法！”
“我义父的话，就是规矩！”
“大明的工业大计，那就是天条！”
“你们这帮吸血鬼，也配跟本王谈法律？”
乔致庸被这股杀气逼得退后两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你…你们这是明抢！”
“抢？”
李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账本。
“乔掌柜，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本王是讲道理的人，也是最遵守大明律的人。”
他翻开账本指着其中一行，念道：
“洪武十二年乔家走私生铁三千斤出关，卖给北元鞑子获利五万两。”
“洪武十三年，曹家瞒报盐引偷税漏税八万两。”
“洪武十四年你们八家联手囤积居奇哄抬粮价，逼死流民一百三十二人…”
李逍每念一句，在场商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几个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账本？
这分明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这些事他们做得极为隐秘连当地官府都打点好了，怎么会落到李逍手里？
“锦衣卫。”
李逍合上账本，轻轻吐出三个字。
“你们不会以为，毛骧那个老特务是吃素的吧？”
“通敌卖国、偷税漏税、草菅人命…”
李逍站起身走到乔致庸面前，拍了拍他那张肥颤颤的脸。
“乔掌柜，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不够抄你全家？够不够灭你九族？”
“还是说，你想跟本王讲讲你们的‘祖宗规矩’？”
乔致庸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关系网他积攒了几辈子的财富，在锦衣卫的铁证面前在皇家海运的庞大势力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王爷…王爷饶命啊！”
乔致庸“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得粉碎。
“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猪油蒙了心！”
“小的愿意捐！捐一半家产充公！只求王爷高抬贵手，留小的一条狗命！”
“一半？”
李逍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晚了。”
“刚才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按市价卖煤你们不干。”
“非要跟我玩垄断，玩封锁。”
“现在想花钱买命？”
李逍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铁石相击：
“来人！”
“把乔致庸、曹…这几个带头的，全部拿下！”
“即刻查抄家产！所有家眷，发配岭南！”
“至于他们的煤矿…”
李逍环视四周，看着剩下那几个已经吓尿了裤子的小掌柜。
“那是赃物！全部充公！”
“是！”
如狼似虎的逍遥卫冲了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乔致庸等人拖了出去。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整个大院。
屋子里剩下的几个商人，此刻已经抖得像是筛糠。
他们看着李逍，就像看着一尊活阎王。
“各位。”
李逍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下令抄家的人不是他。
“乔家倒了但这煤，还得有人挖不是？”
“你们是想跟乔致庸一样，去岭南看风景呢？”
“还是想…跟本王合作，做个守法的好商人？”
话音未落。
几个商人争先恐后地从怀里、袖子里掏出一叠叠地契，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拼命往李逍面前的桌子上堆。
“王爷！这是草民的煤矿契约！草民愿意献给王爷！”
“我也献！一分钱不要！只要王爷别查我的账！”
“草民以后唯王爷马首是瞻！王爷让挖煤，草民绝不种地！”
桌子上，瞬间堆满了一叠叠泛黄的地契文书。
那是山西八成以上的优质煤矿。
那是大明工业革命的燃料库。
李逍看着这堆地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暴力，果然是打破垄断最高效的手段。
“很好。”
李逍随手拿起一张地契，看了看上面的矿脉位置。
“老四，让兄弟们把枪收起来吧。”
“这生意…谈成了。”
朱棣把火铳往腰间一插，嘿嘿一笑：
“义父，这帮人就是贱皮子不打不老实。”
“走！去看看咱们的新矿山！”
李逍将那堆地契往怀里一揣，大步走出乔家大院。
外面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但在李逍眼里那漫天的煤灰，却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那是工业的味道。
那是大明腾飞的燃料。
“有了这些煤…”
李逍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的蒸汽机，终于能吃饱饭了。”
“大明的车轮子，终于可以…全速转动了！”
然而。
就在李逍沉浸在“煤老板”的快乐中时。
千里之外的金陵城。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正如他所说，资本这头巨兽一旦放出笼子就不可能只吃素。
它会吞噬一切。
包括…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