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朱元璋的动作很僵硬，像是个生了锈的木偶。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得可怕，甚至比批阅死刑公文时还要认真几分。
王景弘只觉得膝盖发软，想哭。
陛下跳了。
太子跳了。
逍遥王在领舞。
杂家要是不跳，是不是算抗旨不尊？
“陛下……这……老奴……”
王景弘结结巴巴，两条胳膊颤巍巍地举起来，像只溺水的鸭子在扑腾。
“少废话！跟上点子！”
朱元璋吼了一嗓子，腿往外一踢，虽然踢得不高，但带起的风声倒是呼呼的。
“李逍！下面呢？别停！接着动！”
台阶上的李逍也是愣了一瞬，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好家伙，老朱这是真香了啊！
这大腿粗！必须抱紧了！
“奏乐！哪里来的奏乐！你们几个，哼哼的声音大点！”
李逍手里的大扇子一挥，冲着底下那群看傻了的宫女太监喊道。
“陛下，看我动作！这叫‘扭转乾坤’！腰！转起来！哎对，用力转！”
“哎哟……”
朱元璋呲牙咧嘴，感觉老腰发出了一声脆响。
但奇怪的是，伴随着这股酸痛，竟然还有一种久违的、酥酥麻麻的松快感。
就像是压在肩膀上几十年的那座大山，被这荒唐的一蹦一跳，给颠下去了一块。
残阳西下，给东宫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副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出现了。
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满头大汗，跟在一个年轻后生屁股后面，扭屁股踢腿。身后还跟着太子和一大帮太监，一个个呼哧带喘，脸红脖子粗。
“呼……呼……”
一套操做完，朱元璋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大口喘着粗气。
头顶冒着热气，脸红得像关公，但那双眼睛却是亮得吓人。
“他娘的！”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爽朗大笑，“真特么管用！平日里这个时辰，咱这脖子硬得跟铁板似的，今天居然松快了！”
“李逍，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这‘体操’不光是花架子！”
李逍赶紧递上一块毛巾，一脸谄媚的笑：
“那是自然。这可是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陛下您是真龙天子，这一动，那天地灵气都往您身上钻，能不管用吗？”
“就你嘴贫。”
朱元璋擦了一把汗，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那是多少年没体会过的舒坦。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喝水的朱标，儿子的脸色红润，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死灰般的惨白。
“看来这舞，得跳。不仅咱们跳，得让大家都跳！”
于是，大明朝堂的画风突变。
第二天的早朝。
原本准备好了奏折，要弹劾李逍“蛊惑君上”的文武百官们，全都傻眼了。
因为上朝之前，朱元璋没坐龙椅，而是站在御座前，正在做伸展运动。
“来来来，诸位爱卿，都跟咱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朱元璋勾了勾手指，“谁不跳就是不忠！谁要是跟不上，那就是肾虚！”
百官们面面相觑，脸都绿了。
肾虚？不忠？
这帽子谁戴得起啊！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于是，史官们都不敢下笔的一幕出现了。
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广场上，几百号穿着朝服、手持象牙笏板的大臣，开始笨拙地跟着皇帝扭腰送胯。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口号声震天响，把大殿顶上的乌鸦都给吓跑了。
李逍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群老头子在那群魔乱舞，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几天下来。
这“全民广播体操”的效果还真出来了。
朱元璋发现自己饭量涨了，觉睡得香了，就连批奏折的速度都快了。
那些原本抗拒的老臣，跳了几天后，发现老寒腿不疼了，上楼也有劲儿了。
“真香”定律，成了满朝文武心照不宣的共识。
这天午后。
李逍又被叫进宫“领舞”。
中场休息的时候，朱元璋坐在台阶上，拉着李逍坐在身边，完全没把自己当皇帝。
“小子，你说这操能强身健体，那能不能……延年益寿？”
朱元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李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坚持锻炼的朱标，小声说道：
“延年益寿不敢说，但却病强基那是绝对没问题。您看太子殿下，现在是不是比前几天壮实多了？”
“那是。”
朱元璋欣慰地点点头，“昨儿个太医去请平安脉，你猜怎么着？”
他凑近了一些，脸上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像个在村头八卦的老农。
“太医说，标儿精血充盈，淤滞全消。不仅病根去了，而且肾水充足！”
“也就是说，标儿还能再给咱生几个大孙子！”
李逍立马拱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是大明之福啊！”
“哈哈哈！都是你的功劳！”
朱元璋用力拍了拍李逍的肩膀，“要是标儿真给咱再添个孙子，咱重重有赏！”
太子身体痊愈，且“尚能饭否”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后宫。
吹进了坤宁宫，吹开了马皇后的眉头。
自然，也吹进了东宫，吹进了一座幽暗的偏殿里。
“啪！”
一只精致的瓷杯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侧妃吕氏坐在阴影里，那张平日里温婉贤淑的脸，此刻却扭曲得有些狰狞。
她手指死死抓着手帕，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好了？”
“还能生？”
她的声音尖细而低沉，像是一条在暗处吐信的毒蛇。
“我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把他的身子骨熬干了……这怎么跳了两天舞，就好了？”
心腹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娘娘……听说是逍遥王的功劳。那套……那套体操，真有奇效。”
“李……逍！”
吕氏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坏我大事！断我儿前程！”
“若是太子再有了嫡子……我的允炆置于何地？”
她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阴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宛如厉鬼。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好了，那我就让他……”
她话没说完，但眼里的怨毒却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了冰。
“去。”
吕氏突然转过身，盯着那个宫女，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备一份厚礼。明日，本宫要亲自去一趟逍遥王府。”
“去谢他……治好了太子。”
宫女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
“是……娘娘，备什么礼？”
吕氏走到梳妆台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雕工精美的食盒，轻轻抚摸着盖子。
“就带这盒本宫亲手做的‘百花糕’吧。”
“又甜又软，入口即化。”
“想必逍遥王……一定会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