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目标？”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那条泾渭分明的水泥路尽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他指着北方，那股子指点江山的霸气简直能把天上的云彩都给冲散了。
“朕的字典里，就没有‘小’这个字！”
“要修就修一条通天大道！从这金陵城开始，一直铺到北平铺到山海关！”
“还有那万里长城！”
朱元璋猛地转身，眼神狂热得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军事狂想。
“现在的长城都是夯土包砖遇上大雨就塌方还要年年修补，费钱费力。”
“既然这水泥坚如磐石，那就给朕把长城也都糊上一层！”
“朕要把那九边重镇，全都变成铜墙铁壁！让那些骑马的鞑子只能在墙底下干瞪眼把他们的马蹄子都给跑断了也休想抠下来一块砖！”
“这叫什么？这就叫一劳永逸！这就叫万世基业！”
李逍听得两腿发软，差点没给这位爷跪下。
给长城贴瓷砖？
哦不，是贴水泥？
这脑洞，比后世那些搞装修的包工头还要大啊！
这要是真干成了那以后长城就不叫长城了，得叫“大明第一防撞护栏”！
“那个…老爷。”
李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算盘。
“您的宏图伟业那是没得说，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是吧…”
“咱们是不是得先算算账？”
“算账？”朱元璋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朕富有四海，还在乎这点小钱？”
“这点…小钱？”
李逍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也不废话直接把算盘架在胳膊上手指翻飞，噼里啪啦一阵乱拨那动静比爆竹还脆生。
“老爷您听好了。”
“烧水泥，得用石灰石和粘土这满山遍野都是不值钱咱们不算。”
“但是！”
李逍加重了语气，竖起一根手指。
“烧这玩意儿得用煤！而且是高温煤！这煤得从山西、从徐州运过来这一路的人吃马嚼，那都是银子！”
“再说这人工。”
“修一条通往北平的路少说也得动用几十万民夫。这些人虽然不用发工钱（徭役）但总得管饭吧？这水泥路干活重不给吃饱了累死了人，那可是要损阴德的。”
“还有运输、损耗、工具…”
李逍每说一项，就在算盘上拨弄一下。
最后他猛地一停手，将算盘怼到朱元璋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珠子看得人眼晕。
“初步估算，要想把路修到北平再把长城加固一遍。”
“少说得这个数！”
李逍伸出了五个手指头，正反翻了两下。
“五十万两？”朱元璋试探着问。
李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五千万两！而且还是起步价！”
“噗——！”
正在旁边喝茶压惊的朱标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朱元璋的身子更是猛地一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五…五千万两？！
大明现在的国库一年收入才多少？
满打满算折合成银子，也就不到两千万两！
这还是因为抄了几个贪官的家，才稍微富裕了点。
要是按李逍这个算法要把这工程干完，得把大明的国库掏空三个来回！
“你…你这混账东西！”
朱元璋气急败坏一把推开那个该死的算盘，指着李逍的鼻子骂道：
“你这是坐地起价！你这是黑心烂肺！”
“那土是你家地里挖的，水是河里流的怎么就要五千万两？你是不是把朕当冤大头了？”
“冤枉啊！”
李逍把算盘一收，一脸的委屈“臣这可是良心价！臣自家的水泥窑那都是贴钱在烧！”
“您要是嫌贵，大可以让工部去试试。”
“他们要是能用一半的钱烧出来，臣把这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朱元璋被噎住了。
工部那帮废物他还不清楚？
让他们修个宫殿都能修出天价来，要是让他们去烧水泥估计能把国库烧个底掉最后弄出来的东西还不如烂泥巴。
这就是技术的壁垒，这就是垄断的快乐！
朱元璋看着脚下那坚硬平整的水泥路，又想了想北方边境那摇摇欲坠的土长城心疼得直抽抽。
想要吗？
真想要！
作为军事统帅，他太知道这东西的战略价值了。
有了这水泥路，大明的骑兵就能朝发夕至；有了水泥长城那帮蒙古人就算把头撞烂了也进不来！
可是…
没钱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五千万两能难死洪武帝！
朱元璋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三个圈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脸，此刻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皮。
旁边的随侍太监王景弘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陛下一怒之下把自己给祭了旗。
“咳咳，父皇…”
朱标缓过气来，凑上前小声劝道“要不…咱们先修一段？比如先把京师周边的官道修了？”
“不行！”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执拗劲儿又上来了。
“朕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大的！”
“这水泥路必须修！长城也必须加固！”
“若是现在不修等过几年鞑子恢复了元气，再想修就来不及了！”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李逍。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狂热也不再是心疼，而是一种极其危险、极其压迫的目光。
就像是地主老财看着自家那个最能干、也最滑头的长工。
既然朕没钱…
那你这个又能赚钱、又能发明的“财神爷”，是不是该替朕分忧了？
李逍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算盘，往后退了一步。
“老…老爷，您别这么看着我。”
“我虽然有点小钱，但这五千万两…您就是把我把你那俩儿媳妇都卖了我也凑不出来啊！”
“少跟朕哭穷！”
朱元璋往前逼近一步，那股子帝王威压扑面而来。
“你小子鬼点子多这雪花盐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修路的钱，你得给朕想辙！”
“国库没钱那是户部的事；但大明要是修不起路，那就是你逍遥公无能！”
李逍傻眼了。
这特么不是耍流氓吗？
我出技术，我出人现在还得我出钱？
这是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唤呢？
“老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逍刚想反驳。
朱元璋却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拍了拍李逍的肩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李逍啊，朕记得你那块免死金牌…还没捂热乎吧？”
“要想这金牌一直管用，要想你那逍遥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这钱，你是不是得帮朕…从别人的口袋里掏出来？”
李逍一怔。
看着老朱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老头子，不是在逼他掏家底。
这是在逼他…去割别人的韭菜啊！
大明朝谁最有钱？
除了他李逍，不就是那帮平日里哭穷卖惨、实则富得流油的贪官污吏和江南豪绅吗？
老朱这是想借他的刀，去杀那些肥猪！
“嘿…”
李逍的嘴角也慢慢勾了起来，露出了一抹跟朱元璋如出一辙的奸笑。
“老爷，您要是这么说…”
“那这活儿，臣接了！”
“不过嘛，这得要一道圣旨还得允许臣…稍微‘放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