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狐狸精在后宫杀疯了 >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女医明妃传 汪美麟30
    朱祁镇站在原地,浑身巨震。

    他望着妻子满脸憔悴、形销骨立的模样,望着她怀中那个弱小无辜、眼神怯怯的孩儿,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喉头哽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瞬间,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悔悟了。

    悔他年少轻狂、听信王振那奸佞之言,悔他一意孤行、执意御驾亲征,悔他视五十万将士性命如草芥,葬送大明的精锐于土木堡,悔他让江山倾覆、社稷危亡,让敌人兵临城下,让百姓生灵涂炭。

    更悔他让发妻日夜泣血,哭瞎了双眼,他让孩儿自幼无依,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身陷飘摇。

    短短一年,什么都变了。

    家国大变,帝位易主,妻儿凄苦,满目疮痍。

    而他,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相比之下,朱祁钰登基之后,勤政爱民、守国安民、朝局清明、百姓安乐,确实是一个比他称职百倍、千倍的帝王。

    朱祁镇站在原地,久久失神。

    心底那一丝残存的不甘与妄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

    他真的不配为君。

    良久,他俯下身,轻轻扶住钱皇后颤抖的身躯,手掌覆上那双枯瘦冰凉的手,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我回来了。”

    钱皇后闻声,泪水无声滚落。

    可她的眼睛早已哭干了,没有眼泪可流,只有空洞的眼眶微微泛红,和止不住颤抖的肩头。

    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像是抓着此生唯一的安稳,生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朱祁镇直起身,望着满目清冷的南宫。

    他终于放下了。

    放下了半生追逐的权欲,放下了九五至尊的荣光,放下了所有的不甘与妄想。

    他低头看着妻子空洞无神的双眼,忽然轻声开口,

    “如今帝位已定,朝野人心尽归祁钰,我....也无心再争权位了。”

    钱皇后微微一怔,抬起头,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望”着他。

    朱祁镇握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可愿随我辞去所有尊号,迁出这深宫?我们一家三口,不做帝王后妃,不涉朝堂纷争,只做寻常宗室,寻一处清净宅院,安稳度日,平安余生。”

    钱皇后怔怔地听着。

    她曾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曾拥有世间最尊贵的身份,可那又如何?

    深宫里的算计、别离时的煎熬、日夜悬心的恐惧,她受够了。

    她此生所求,从来不是凤位尊荣,不是朝野权势,唯愿夫君安稳、孩儿平安、一家人朝夕相守。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臣妾愿意。”

    她摸索着握住朱祁镇的手,又摸到儿子小小的脑袋,将孩子揽进怀里,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安宁,

    “荣华富贵皆是虚妄,臣妾只求与你,与孩儿相守一生,平安无虞,便是此生最大圆满。”

    朱祁镇红着眼眶,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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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明,早朝的钟声响彻奉天殿。

    文武百官尽数列班,按品级站好,手中的笏板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可今日的气氛,较之往日明显不同。

    于东阳站在文臣前列,面色沉凝,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份连夜草拟的奏疏,他身后,数十名旧臣皆是同样肃然的神色。

    他们心中依旧恪守旧朝礼法,认定这天下终归是朱祁镇一脉的,正统就是正统,规矩就是规矩,祖宗的家法不能乱。

    太上皇就算有过错,那也是先帝嫡子,是天命所归的正统天子。

    朝议开启,朱祁钰端坐龙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表情。

    还不等众人反应,于东阳已经率先出列,手持联名奏疏,跪地朗声进言,

    “皇上!太上皇早年临御天下,虽有土木之失,然终究是大明正统,名分不可错乱!”

    他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等联名恳请皇上,归还帝位,复太上皇正统,以顺天命、以合祖制!”

    话音落下,身后数十名大臣齐刷刷跪地,伏身叩首。

    “臣等附议!”

    “请皇上还政太上皇!”

    几十道声音汇成一片,在奉天殿内回荡不绝。

    朱祁钰依旧端坐,面色沉静如水,可冕旒后面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汪国公已经跨步出列。

    “于大人此言大谬!”

    于东阳眉头一皱,抬头看向他。

    汪国公根本不给他回嘴的机会,声音拔高了几分,铿锵有力,

    “天命只在社稷民心!”他一字一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

    “当年太上皇误国,亲征败北、被俘敌营,险些倾覆大明百年基业!土木堡一役,五十万将士埋骨他乡,京城九门险些被破,这些,诸位大人是忘了,还是不敢提?”

    殿内骤然安静。

    汪国公转过头,面朝龙椅,声音更加洪亮,

    “是当今皇上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死守北京九门,击退瓦剌强敌!是当今皇上安抚流民、整顿朝纲、稳固国本,方让大明起死回生!如今朝野安定、百姓安居、储君已定,天下早已归心皇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却更加有力,

    “若无故禅位、重启朝局动荡,便是置万民安危、社稷安稳于不顾!臣,拼死反对还位!”

    “臣等附议!”

    “江山不可动摇,请皇上以社稷为重!”

    两派朝臣各执一词,争辩不休。

    于东阳跪在地上,脸色铁青,转头看着汪国公,

    “汪大人此言差矣!名分乃是纲常之本,岂能以一时功过论帝王正统?”

    汪国公冷笑一声,

    “一时功过?于大人管土木堡叫一时功过?五十万将士的命,在你眼里就是一时?”

    “你——”

    “够了!”

    “汪国公,你不要血口喷人!太上皇虽有错,但皇上身为臣弟,岂能僭越....”

    “僭越?”汪国公猛地转身,目光如刀,

    “当初瓦剌兵临城下,是谁站出来守的城?是皇上!当初朝堂上吵成一锅粥,是谁力排众议决定死战?是皇上!当初满朝文武束手无策,是谁撑起了这大明的天?还是皇上!”

    这话一出,几个旧臣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奉天殿内吵嚷纷乱,两派僵持不下,谁也压服不了对方。

    朱祁钰端坐龙椅,面色沉静,冕旒后的目光却在这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他假意面露为难之色,垂眸不语,像是一个被臣子们吵得不知所措的君主。

    就在朝堂争执达到顶峰、两派几乎要当殿对骂的时候,殿外,内侍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太后娘娘驾到——!太上皇驾到——!”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

    百官纷纷侧目回望,整座奉天殿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殿门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