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佩德罗别墅。
苏澈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份太平洋地产的季度报告,阿布兹用工整的字迹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备注,西海岸市场份额百分之六十三,首次超过东海岸联合地产。
门被轻轻推开,芽衣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淡蓝色襁褓里的婴儿。
婴儿醒着,灰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攥着芽衣的一缕头发不放。
“主公,小家伙刚喝完奶,不肯睡,一直往书房的方向看。”
苏澈转过身,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从地下室里把她抱回来到现在,她体重从两千三百克长到了三千五百克,皮肤不再皱巴巴的,脸颊上有了两团婴儿特有的肉嘟嘟的红晕。
“她还没有名字。”
芽衣低头看着婴儿,用手指轻轻拨开被攥住的那缕头发。
苏澈走到芽衣面前,低头看着婴儿。
她的灰蓝色眼睛正盯着他看,眼神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新生儿特有的纯粹的好奇。
“叫苏念。”
芽衣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然后缓缓重复了一遍。
“念念,是想念的念。”
苏念松开了芽衣的头发,转而攥住了苏澈伸过来的食指。
她攥得紧紧的。
“她母亲的事,等她长大了再告诉她。现在她只需要知道,这里是她的家。”
芽衣点了点头,将苏念轻轻抱回臂弯里。
“晓晓昨晚打电话回来,问小妹妹什么时候能去学校看她。她说她折的纸鹤已经攒到五百只了,要分一半给小妹妹。”
苏澈走到芽衣面前低头看着婴儿,她的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攥着他手指的小手也松开了。
“等她再大一点。现在连脖子都还不太能撑住。”
芽衣抱着苏念退出书房,走廊里传来樱花姐妹们压低声音的叽叽喳喳,阿月在问奶瓶消毒了没有,朱婉晴在说她刚换的尿布又被蹬歪了,最小的那个樱花妹子踮着脚尖想看婴儿的脸。
苏澈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林肯的号码。
“让所有人到作战室开会。黑仔、杰克、迈克尔、阿布兹,还有十二个帮派的老大,全部到场。”
半小时后,庄园作战室里挤满了人。
林肯的M60靠在墙角,黑仔把手枪拆成零件在桌上擦,杰克靠在窗台上用磨刀石磨着他的格斗匕首,阿布兹摊开了厚厚的地盘整合进度表,迈克尔端着咖啡杯坐在角落里。
独眼托尼的胳膊已经拆了吊带,阮文山脸上贴着新的创可贴,卡洛用俄语和翻译激烈地讨论着什么,韩国帮、萨尔瓦多帮、俄罗斯帮、墨西哥帮的老大依次坐在长桌两侧。
苏澈推门走进来。
“铁面人覆灭了,汉默森和亨德森死了,王爷躲在南边不敢再露面,山口组撤出了西海岸。从洛杉矶到西雅图,从港口到工地,所有地盘都在我们手里。”
苏澈站在长桌主位,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西海岸地图。
“接下来的任务是整合。从今天起,所有帮派的地盘统一调度。码头归林肯管,走私线归阿布兹调度,赌场和场子归托尼和阮文山,工地归黑仔。利润按比例分成,每个帮派每月固定上缴两成收入作为公共基金,用于抚恤伤亡、医疗费用和新项目的投资。”
独眼托尼站起来,用完好的那只手拍在桌上。
“苏先生,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我托尼手下那帮老兄弟现在一半在工地上干活,一半在场子里看场,都有正经收入。这几个月跟着你,比我之前二十年赚得都多。”
阮文山站起来鞠了一躬。
“我们越南帮没有意见。公共基金的主意很好,上个月有兄弟在码头上摔断了腿,要是没有公共基金给他垫医药费,他就得拄一辈子拐杖。”
卡洛用俄语吼了一嗓子,翻译跟上:“卡洛老大说,他的酒吧上个月营业额涨了四成。他问公共基金能不能也投资开一家新的酒吧。”
苏澈点了点头,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新酒吧开在太平洋地产的商业中心里。第一层是商铺和餐厅,第二层是写字楼,第三层以上是酒店和公寓。等商业中心建成之后,我们的人可以优先租用商铺,租金按市场价的八折。”
阿布兹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
“商业中心的商铺租赁方案我已经做好了。总共一百二十个铺位,我们自己人优先认购,剩下的面向市场招租。预计年底前全部租出去,每年光租金收入就是一千两百万。”
迈克尔放下咖啡杯。
“法务这边我已经把太平洋地产的股权结构调整好了。所有帮派老大都可以以个人名义入股太平洋地产,每人持股不超过百分之五。年底分红,按股分配。”
独眼托尼的独眼瞪得滚圆。
“我能当太平洋地产的股东?”
“能。你和阮文山、卡洛,还有其他几个老大,每人百分之五。剩下的归老大持有。”
托尼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嘴里嘟囔了一句“他妈的,老子这辈子还能当股东”。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笑了,笑声粗粝而热烈,震得墙上的地图微微晃动。
笑声渐歇之后,苏澈将红笔放在地图旁边。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太平洋地产的工人宿舍里禁止携带武器。工地上的兄弟只允许穿太平洋地产的橙色安全背心,不允许穿帮派标志。赌场和场子的保镖可以持枪,但必须持有合法的持枪证。”
黑仔把手枪零件组装回去,抬头看着苏澈。
“老大,你是说,我们要彻底洗白?”
“灰色地带合法化。赌场和酒吧继续开,但税收照缴,员工签正式劳动合同,有保险。码头和走私线继续运营,但运输的货物不走违禁品。所有的收入都有合法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