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圣佩德罗港的探照灯在头顶缓慢旋转。
芽衣贴着仓库的阴影移动,身后跟着十九个黑影。
她们穿着黑色夜行衣,面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四号仓库的后门就在前方二十米。
两个山口组的守卫正靠在门边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像两只将死的萤火虫。
芽衣打出两个手势。
她身后两道黑影无声掠出。
风吹过。
两个守卫的脖子同时喷出血箭。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尸体就被轻轻放倒在地。
芽衣用钥匙打开后门的铁锁。
她推开门的瞬间,手指按在腕表内侧那根淬毒的钢针上。
这一次,钢针不是用来杀苏澈的。
这一次,钢针的尖头对准了山口组。
码头钟楼的钟敲响凌晨一点。
四号仓库内堆满了集装箱,货架上码着走私的日本清酒和电器。
芽衣从后门潜入,贴着集装箱的边缘向前摸去。
前方传来日语的说笑声。
五个山口组成员围坐在一张折叠桌旁打牌。
桌上摆着啤酒罐和烟灰缸,全然没有察觉到死神正在逼近。
芽衣蹲在集装箱后,屏住呼吸。
她的人在黑暗中散开,各自锁定了目标。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碎夜的寂静。
坐在桌边最好的那个枪手后脑勺炸开,整个人连人带椅子仰面摔倒。
啤酒罐滚落在地,泡沫洒了一地。
剩下四个人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枪。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三个人倒下。
每个人都是眉心一枪,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最后一个人终于拔出了手枪,转身就往仓库深处跑。
他跑出三步。
芽衣从集装箱后闪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
腕骨折断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那人惨叫一声,手枪掉落。
芽衣一掌劈在他后颈,将他打晕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她抬起头,看到仓库二楼的钢架走廊上站着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身影。
苏澈。
他单膝跪在钢架上,手中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HK416。
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芽衣与他对视一眼。
苏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钢架走廊的阴影中。
芽衣深吸一口气,打出一个前进的手势。
十九道黑影跟着她向仓库深处推进。
码头上的枪声开始密集起来。
哒哒哒。
苏澈手下的突击队从正面发起了进攻。
杰克带领的突击组从集装箱堆场推进,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山口组的防线。
码头区的山口组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
他们刚冲出仓库大门,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
“敌袭——”
有人用日语尖叫着,声音在枪声中戛然而止。
林肯端着一把M60通用机枪,站在一堆集装箱顶上扫射。
他的腿伤还没痊愈,但这不影响他把机枪架在沙袋上的准头。
子弹壳在他脚下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左边三个!”
黑仔大吼一声,双持两把冲锋枪从侧面切入。
他手臂上的刀伤已经结痂,灵活得像一条泥鳅。
三个试图从左侧包抄的山口组成员被他扫成了筛子。
码头区东侧有一队人正在撤退
接着东侧就响起了爆炸声。
那是阔剑地雷的声音。
撤退的山口组成员被炸得血肉横飞。
战斗在十分钟内进入白热化。
苏澈的身影在战场上神出鬼没。
他时而出在集装箱顶部用狙击步枪点掉对方的机枪手,时而又从下水道口钻出来从背后扫射。
山口组的人开始崩溃。
他们不怕正面交火,他们怕的是这个看不见的死神。
有人在逃跑时回头看了一眼,就永远失去了脑袋。
有人藏在集装箱夹层里瑟瑟发抖,被苏澈从背后一枪穿透铁皮。
实时地图上,红色光点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秋田一狼坐在山口组驻地脸色铁青。
四号仓库——失联。
七号码头——失联。
集装箱堆场——失联。
“他有多少人?”
秋田一狼嘶吼着问身边的副手。
副手脸色惨白:“侦察说——不超过一百五十人。”
“一百五十人?一百五十人就能打成这样?”
秋田一狼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苏澈。
他站在码头最高的集装箱顶上,身后是熊熊燃烧的仓库。
黑色的作战服包裹着他全身,只能看到一双在火光中发亮的眼睛。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HK416。
秋田一狼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撤——”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字。
“通知所有人,撤出码头区,退守北部区域!”
副手转身就跑。
但秋田一狼知道,能撤出来的不会有多少人。
芽衣带着樱花魅影的姐妹们穿过火海。
她们负责清理仓库内部的残余抵抗。
每一个仓库,每一个集装箱,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芽衣踢开五号仓库的办公室门。
里面两个山口组的头目正在焚烧文件。
他们看到芽衣,愣住了。
“芽衣?你——”
其中一个人认出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芽衣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右手一扬,三枚忍者镖钉入那人胸口。
另一个头目拔刀冲来,芽衣侧身避过,手肘砸在他后颈。
然后她拔出腕表内侧的钢针,刺入他的脊柱。
麻痹毒素三秒内传遍全身,那人像一截木头般倒地。
芽衣蹲下身,把燃烧的文件从铁桶里抢出来。
文件烧了一半,剩下的残页上能看到“白狼”、“合约”、“军火”几个字。
她将残页塞进怀中。
秋田一狼在往北部逃窜时经过五号仓库。
他看到了站在仓库门口的女人。
她周身染满血迹,但那些血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芽衣抬起头,与秋田一狼四目相对。
火光照亮了她脸上干涸的泪痕和眼底深处压抑了六年的仇恨。
秋田一狼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嘴想说什么。
芽衣向前迈出一步。
秋田一狼转身就跑,一头扎进一辆黑色轿车。
引擎咆哮,轿车冲出码头北出口。
芽衣没有追。
因为苏澈说过——秋田一狼,交给你。
但不是今天。
今天,只是收回码头。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码头区十二个仓库、三个堆场、两个泊位全部落入苏澈手中。
山口组在码头区的驻军两百一十七人,死了一百四十六个,投降四十三个,逃脱的不到三十人。
苏澈站在四号码头的栈桥尽头。
海水拍打着栈桥的木桩,海风灌满他的衣领。
他身后站着林肯、黑仔、阿布兹、杰克和迈克尔。
芽衣带着樱花魅影的十九个姐妹站在另一侧。
她们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火光映在她们脸上,将泪水照得通红。
“码头是我们的了。”
苏澈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海风和远处的余火声。
林肯咧嘴笑了。
黑仔捏紧拳头,在半空中虚挥了一拳。
阿布兹推了推鼻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杰克把枪扛在肩上,拍了拍迈克尔的肩膀。
迈克尔没有笑,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片燃烧的海港。
然后他说了一句:“接下来是北部。”
苏澈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芽衣。
“你母亲的仇,还差最后一步。”
芽衣单膝跪地。
她身后的十九个樱花魅影同时跪倒。
二十个女人的膝盖砸在栈桥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齐响。
“主公。”
芽衣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樱花魅影二十人,谢主公收留之恩。”
苏澈低头看着她。
“起来。”
芽衣站起身,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
远处,海平面上露出一线灰白。
天快亮了。
圣佩德罗港的探照灯不再旋转,它们固定照向北方。
那里是秋田一狼最后的地盘。
战火还未熄灭。
下一场,就在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