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阎罗看着她。
“我赛阎罗说话,向来算数。”
谭雅丽的眼眶有些发热。
但她很快稳住情绪。
“好。我信你。”
她转身要走。
“等等。”
赛雅罗叫住她。
谭雅丽回头。
赛阎罗看着她。
“给我弄点吃的。饿了一天了。”
谭雅丽点点头。
“我让佣人……”
“不行。”
赛阎罗打断她。
“不能让人知道。你自己弄。”
谭雅丽愣了一下。
自己弄?
她已经十几年没进过厨房了。
但看着赛阎罗那双眼睛,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头。
“好。”
——
楼下,厨房。
凌晨三点。
谭雅丽穿着睡袍,站在灶台前,手足无措。
冰箱里有鸡蛋,有面包,有牛奶。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试着打开煤气灶。
火苗“噗”地窜起来,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两个鸡蛋进锅。
油溅起来,烫在她手上。
她咬着牙,忍着疼,用锅铲胡乱翻着。
鸡蛋糊了。
黑乎乎的,像两块炭。
她把鸡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又烤了两片面包。
倒了一杯牛奶。
端着托盘,上楼。
——
三楼,客房。
赛阎罗看着那盘黑乎乎的鸡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做的?”
谭雅丽的脸有些红。
“我……我不会做饭。”
赛阎罗点点头。
“没事。”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嚼了嚼。
糊了,硬邦邦的,还有蛋壳。
但他没有吐出来。
咽下去。
又吃了一口。
谭雅丽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那盘黑乎乎的鸡蛋全部吃完。
吃完后,他拿起面包,蘸着牛奶,一口一口吃下去。
很慢。
但吃得很干净。
吃完,他放下叉子。
“谢谢。”
谭雅丽愣住了。
谢谢?
这个男人,刚才还在威胁她。
现在,跟她说谢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点点头。
“你……你休息吧。”
她转身要走。
“谭雅丽。”
赛阎罗叫住她。
谭雅丽回头。
赛阎罗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几天,你小心点。那个苏澈,不是普通人。他的人,可能也在找你。”
谭雅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找我干什么?”
赛阎罗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既然能找到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他顿了顿。
“记住,这几天,别出门。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谭雅丽点点头。
她转身离开。
轻轻关上门。
——
走廊里,她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那个男人,住在她家了。
那个杀了人、满身是血的男人,就住在三楼。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楼。
回到卧室。
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
第二天。
清晨七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谭雅丽等马老板走了,她起床,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
佣人们在一楼忙碌。
她上三楼,走到客房门口。
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
赛阎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
他已经换了衣服——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是马老板的。
辫子重新梳好,垂在背后。
脸上的疲惫也消了一些。
“早餐想吃什么?”
谭雅丽问。
赛阎罗转过身。
看着她。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谭雅丽点点头。
她下楼,去厨房。
这次,她认真了一些。
看着佣人做早餐的样子,她偷偷学了一点。
煎蛋,这次没糊。
面包烤得刚刚好。
牛奶热了。
她端着托盘上楼。
赛阎罗接过托盘,看着那盘煎蛋。
比昨晚的好多了。
他点点头。
“有进步。”
谭雅丽的脸微微有些红。
赛阎罗开始吃。
吃得很慢。
很安静。
谭雅丽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那个苏澈要杀他?
为什么他杀了人,要躲到自己这里来?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但她不敢问。
“谭雅丽。”
赛阎罗突然开口。
谭雅丽回过神。
“啊?”
赛阎罗看着她。
“这几天,你女儿会来吗?”
谭雅丽愣了一下。
“晓娥?她……她不一定。”
赛阎罗点点头。
“如果她来了,告诉她,我是你表哥。从内地来的。”
谭雅丽点点头。
“知道了。”
赛阎罗继续吃早餐。
不再说话。
——
半山别墅,三楼客房。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线。
赛阎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
佣人在修剪草坪,园丁在浇水,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没有人知道,这里躲着一个刚刚从血战里逃出来的人。
他想起昨晚。
想起小顺子挡在他身前,被一枪爆头。
想起那些从王府带来的好手,一个接一个倒下。
想起那个黑色身影,端着56式冲锋枪,一步一步逼近。
那个人,太可怕了。
比他在王府见过的任何高手都可怕。
他必须想办法。
必须找到能杀他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纸和笔。
他坐下,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王爷。
“王爷,事情有变。苏澈比预想的难对付。我的人全死了,小顺子也死了。我需要更多的人,更强的武器。请王爷派人来港,务必一次解决。”
第二封,写给一个他认识的人。
那个人姓孙,以前是军统的,后来去了台岛,开了个安保公司。
专门接那种不能见光的活。
“孙兄,需要人手。港岛,目标一个。价钱好说,但人要狠。越多越好。”
他写完信,折好。
等谭雅丽下次出门,让她帮忙寄出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的油麻地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让他寝食难安的人。
一个让他折损了所有人的人。
一个让他不得不躲在这里像老鼠一样的人。
“苏澈……”
他喃喃地说。
“等着。”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