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怀表。
下午两点半。
距离娄振华的约会,还有半个小时。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站起身,付了钱,走出茶餐厅。
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中环,陆羽茶室。”
车子驶入车流。
苏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
如果真的是陈光荣的残余势力,该怎么处理?
直接杀?
不行。
在港岛杀人,比在内地麻烦得多。
这里的警察虽然腐败,但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杀人容易,善后难。
他不能留下线索,不能让自己和晓晓陷入危险。
得想个更聪明的办法。
比如,借刀杀人。
或者,制造意外。
总之,不能亲自动手。
至少,不能让人怀疑到他头上。
苏澈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中环到了。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里是港岛最繁华的地区,也是富人聚集的地方。
陆羽茶室,就在其中一栋大厦的一楼。
著名的老字号,以贵和讲究著称。
能在这里喝茶的,非富即贵。
出租车在茶室门口停下。
苏澈下车,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街对面,观察了一会儿。
茶室门口停着几辆豪车,有劳斯莱斯,有奔驰。
进出的人,都穿着体面,气质不凡。
确实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苏澈看了一眼怀表。
两点五十分。
差不多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茶室走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典型的中式装修。
红木家具,屏风隔断,墙上挂着字画。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点心的香味。
伙计迎上来。
“先生几位?”
“一位。”苏澈说,“找个安静的位置。”
“这边请。”
伙计带着他走到靠里的一个位置。
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大厅。
苏澈坐下,点了一壶龙井,几样点心。
然后,开始观察。
大厅里人不多,只有七八桌。
大多是中年以上的男人,穿着西装或长衫,低声交谈着。
没有看到娄振华。
可能还没到。
或者,在包间。
苏澈不急,慢慢喝着茶,耐心等待。
三点整。
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娄振华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灰色的西装,金丝眼镜,文明棍。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保镖。
另一个……
苏澈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时尚的夹克和牛仔裤,头发梳得很潮,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情。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苏澈见过。
在陈情莲的笔记本里,有一张合影。
陈光荣、李怀德、李怀瑾、楚大河……还有几个年轻人。
其中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人。
备注是:陈光荣的小儿子,陈卫民。
原来是他。
陈光荣死了,陈卫国死了,陈情莲死了。
但陈卫民还活着。
而且,来了港岛。
苏澈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血债,必须血偿。
一个都不能少。
包括你,陈卫民。
苏澈低下头,慢慢喝着茶。
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猎杀,开始了。
即使在港岛。
即使在天涯海角。
血债,必须血偿。
这是他的誓言。
永远不会改变。
陆羽茶室,下午三点零五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娄振华刚带着陈卫民和保镖走进茶室,还没来得及落座,变故就发生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那个保镖。
他走在最后,在进门的一瞬间,身体突然僵了一下,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鼓囊囊的,显然是枪。
但有人比他更快。
“砰!”
枪声炸响,撕裂了茶室里的宁静。
不是从门口传来的。
是从二楼的栏杆后面。
子弹精准地打中了保镖握枪的手。
“啊——!”保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掌上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娄振华和陈卫民都愣住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茶室里的其他客人也惊呆了。
几个正在喝茶的老先生,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伙计吓得抱头蹲下,浑身发抖。
“趴下!”娄振华毕竟是老江湖,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拽住陈卫民,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单发的手枪。
是自动武器!
冲锋枪!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打在茶室的墙壁、柱子、家具上,木屑纷飞,瓷器碎裂。
“啊啊啊——!”
“救命啊!”
茶室里一片混乱。
客人们尖叫着,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想往门口跑,但门口已经被封锁了。
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都端着冲锋枪——英制的斯登冲锋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们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动作干净利落,一进门就形成三角站位,枪口对准娄振华和陈卫民的位置。
“保护老板!”那个受伤的保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枪,对着门口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门口的墙上,溅起一片灰尘。
三个杀手中的一个被打中了肩膀,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凶猛地还击。
“砰砰砰——!”
茶室里变成了战场。
子弹横飞,硝烟弥漫。
苏澈躲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后面,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蹲着,手里握着腰间的手枪,但没有拔出来。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这场火并来得太突然,但对他来说,是好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管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他们的目标显然是娄振华或者陈卫民。
苏澈只需要等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手。
他看了一眼怀表。
三点零八分。
枪战已经开始三分钟了。
茶室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
一个想从后门逃跑的老先生,被流弹打中后心,倒在血泊里。
一个伙计被跳弹打中大腿,惨叫连连。
还有两个杀手也受了伤,但还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