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茶餐厅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晓晓小口小口地吃着肠粉,动作很斯文,但能看出来很喜欢。偶尔抬起头,冲苏澈甜甜地笑一下,眼睛弯成月牙。

    苏澈的目光却落在窗外。

    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开走了,娄振华的身影消失在半岛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后。

    他没有跟进去。

    现在不是时候。

    晓晓在身边,他不能冒险。

    而且,娄振华这条线,需要从长计议。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给晓晓一个安稳的家。

    复仇可以等。

    但晓晓的童年,等不了。

    苏澈收回目光,拿起桌上那份被人遗弃的《东方日报》,翻到房产版面。

    密密麻麻的小字,各种楼盘广告。

    “九龙塘花园洋房,三房两厅,月租八百港币……”

    “旺角唐楼,四百尺,售六万……”

    “港岛半山豪宅,全新装修,月租三千……”

    苏澈一行行看下去,眉头渐渐皱起。

    港岛的房价,比他想象中贵得多。

    一套普通的两房公寓,月租就要五六百港币。

    地段好的,更是上千。

    他手里的五千港币现金,只够租几个月。

    虽然还有大量黄金和存单,但那些钱不能轻易动用——黄金出手需要渠道,存单取现需要身份,都很麻烦。

    得省着点花。

    而且,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房子。

    还需要安全,需要僻静,需要方便晓晓上学。

    九龙这边虽然繁华,但人多眼杂,治安也相对混乱。

    不太适合。

    苏澈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广告上。

    “新界荃湾,村屋两层,带小院,月租三百。联系人:张伯。”

    荃湾。

    苏澈知道这个地方。

    在港岛的西北部,靠近青山,现在还是个比较偏僻的乡村地区,人口不多,民风淳朴。

    最重要的是,那里离九龙和港岛市区都比较远,相对安全。

    而且,村屋带院子,晓晓可以有活动空间。

    月租三百,也在预算内。

    苏澈记下了联系电话。

    “哥哥,”晓晓吃完了肠粉,擦擦嘴,“我吃饱了。”

    “好。”苏澈放下报纸,“那我们走吧。”

    付了钱,两人走出茶餐厅。

    外面的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

    晓晓紧紧牵着苏澈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

    “去找住的地方。”

    苏澈牵着晓晓,走到街边的公共电话亭。

    投币,拨号。

    “嘟……嘟……”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粤语。

    苏澈用普通话回答:“请问是张伯吗?我在报纸上看到您有房子出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换成了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是是是,我是张伯。你想租房?”

    “对。请问房子还在吗?”

    “在在在。”张伯说,“你要来看房吗?”

    “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你在哪?我过来接你。”

    苏澈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半个小时,我开车过来。”

    挂了电话,苏澈牵着晓晓在路边等。

    晓晓仰起脸:“哥哥,我们要去看房子?”

    “嗯。”苏澈点头,“找一个有院子的房子,你可以在里面玩。”

    “真的吗?”晓晓的眼睛亮了。

    “真的。”

    晓晓开心地笑了。

    苏澈看着妹妹的笑容,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车停在路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戴着草帽。

    他打量了一下苏澈和晓晓,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就是你们要租房?”

    “是。”苏澈点头,“张伯?”

    “是我是我。”张伯热情地招手,“上车吧,我带你们去看房。”

    皮卡车的后车厢里堆着一些农具和杂物,散发着一股泥土和汽油混合的味道。

    苏澈和晓晓坐进副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九龙市区,朝新界方向开去。

    一路上,张伯很健谈。

    “你们是内地来的?”

    “对。”

    “来港岛做什么?”

    “探亲。”苏澈简短地回答。

    张伯也没多问,继续絮絮叨叨地介绍他的房子。

    “我那间屋啊,是我老爸留下来的,以前是我们自己住的。后来儿子女儿都搬去市区了,我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就租出去啦。”

    “位置有点偏,但环境好,安静。前面有菜地,后面有山坡,空气好。”

    “两层,楼下是客厅、厨房、卫生间,楼上两间房。院子里有口井,水好甜。”

    苏澈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周围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农田和村落。

    最后,在一个小山坡下停住。

    “到了。”

    苏澈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确实是乡下。

    几栋老式的村屋散落在山坡上,周围是大片的菜地和果园。

    远处是青翠的山峦,近处有清澈的小溪流过。

    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很安静,只有鸟叫和虫鸣。

    确实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就是这间。”张伯指着一栋两层的小楼。

    典型的岭南风格村屋,白墙灰瓦,墙皮有些剥落,但整体还算结实。

    院子不小,大概有七八十平米,用竹篱笆围着。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还有一口老井。

    苏澈走进院子,仔细查看。

    房子虽然旧,但维护得不错。门窗完好,屋顶没有漏水痕迹。

    院子里很干净,没有杂草,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怎么样?还满意吗?”张伯期待地问。

    苏澈点点头:“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张伯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面积不大,但够用。

    家具很简单,但很干净。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大一些,一间小一些,都朝南,采光很好。

    “水电都有。”张伯介绍,“水井里的水可以直接喝,电是村里拉的,一个月交一次电费。”

    苏澈走到窗前,往外看。

    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山和近处的田野。

    没有邻居,最近的房子也在百米开外。

    私密性很好。

    “治安怎么样?”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