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叫老孙的中年男人,之前一直没有怎么说话。
他的后颈被一株变异植物缠上了,差点把他的气管勒断。
是平头哥眼疾手快,一把火把那株植物烧了,老孙才捡回一条命。
总共五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狼狈得不行。
但好歹没有性命之忧,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刘畅站在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远远地望着那些岛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手臂上也有伤,是被一株变异的荆棘划的,伤口不深但很长,从左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人用尺子比着画了一条红线。
也没有包扎,就那么让伤口敞着,血已经凝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看着那些岛屿,心里想着赵晓蕾。
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上了这些岛屿,不知道她现在安不安全。
这水里这么多东西,如果真的上了岛屿,那些人又是怎么上去的。
本来岛上的人对刘畅这几条小杂鱼是没放在心上的。
一群三阶四阶的散兵游勇,连水都不敢下,在岸边转悠两圈,找不到路自然就会走了。
在这座岛上看守的人,什么样的没见过?
比他们能折腾的多了去了,最后不是死在岸边就是死在水里,连岛上的影子都没摸到过。
但是接二连三地有人出现在这里,事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先是刘畅那几个人,后来王安雅开着车过来了。
再后来,又来了几个人,这是没完没了了。
暗处巡逻的人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传了回去。
消息顺着岛上的通讯网络层层上报,最后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
岸边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行踪早就暴露在了对方的视野中。
汇川岛能在末世里藏这么久,靠的可不是运气。
在岛屿外围,布置了一圈全息投影设备。
这些设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投射出与周围海面完全一致的画面。
波浪的纹理、水面的颜色、光线的反射角度,甚至连风吹过水面时产生的涟漪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从远处看过来,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岛屿,只有一片普普通通的水域,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船只靠近到一定距离,才会发现异常,目前还没有船只能靠近。
岛上的建筑和设施覆盖着一层特殊的隐身涂料,能根据周围环境的颜色和光线自动变色。
从空中俯瞰,或者从远处眺望,那些建筑物会完美地融入海面和天空的背景之中,像是披了一件隐形的斗篷。
更厉害的是一层覆盖全岛的精神力屏障,由岛上的精神系异能者维持。
这道屏障将整座岛屿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外来的精神力扫描撞上这道屏障,要么被吸收,要么被折射,反馈给施术者的信息永远是同一句话——“那里什么都没有”。
除此之外,岛屿周围的水域和空中还布满了干扰器。
这些干扰器阻断无线电信号、卫星信号、GPS定位,任何电子设备只要靠近这片区域,都会失灵或者干脆显示一片空白。
不明就里的人拿着仪器过来,发现这里什么信号都没有,只会以为是这片水域存在某种“天然磁场异常”,然后掉头离开。
水里还有变异动物,岛上还有变异植物,这些都不用说了。
光是外围的那些警戒措施,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在汇川岛二十公里半径内,还分布着一些小型警戒岛。
这些小岛上驻扎着少量人员或者变异植物,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外来船只只要一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被发现。
岛上的人会根据来者的身份、规模、意图,决定是放行、驱逐还是直接击沉。
大多数情况下,都不需要动用到“击沉”这一步。
光是水里的那些东西,就够来人喝一壶的了。
岛上的人根本不怕有人来这里。
想真正进入汇川岛,是千难万难。
死在这里的人已经够多了,时间久了,消息总会传出去的。
这片水域邪门,进去的人就没见出来过。
大家会自然而然地绕开这里,把它当成一片死亡深渊,连靠近都不敢。
而这,正是岛上的人想要的效果。
刘畅一行人,已经把周围都探查遍了。
从左到右,能走的地方都走了,能翻的地方都翻了。
平头哥甚至爬上了一棵歪脖子树,站在树杈上往远处张望了半天,除了水还是水,除了岛还是岛,什么都没有。
那个二阶的精神系异能者小杨更是把自己的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这片区域,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始终如一。
这里没有人,没有车,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
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每个人心里最后那点希望的火苗都浇了个透心凉。
几个人重新聚拢到岸边那块大石头旁边,谁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小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们说那辆车到底开到哪里去了?怎么就跟着跟丢了呢?”
没有人回答他。
那辆车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轮子印都没留下。
他们明明一路追过来的,车就没了,干干净净地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另外几个人也都回答不出来。
刘畅站在最前面,面对着一片汪洋,后背对着所有人。
他心里现在非常难受。
他本来和赵晓蕾是一起来找陈浩的。
他和晓蕾两个人从村里一路追出来,走了那么远的路,吃了那么多的苦。
好不容易才有了线索,好不容易才布了这么一个局,眼看着就要摸到那帮人的边了,结果呢?
现在陈浩没有找到,连赵晓蕾也跟着那群人一起主动被抓走了。
刘畅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赵晓蕾的脸。
他还有什么脸回去见父老乡亲?
此刻站在河沿另一头的王安雅,心里也很焦急。
她下了车走到水边,距离水面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