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东也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各怀心思，但面上的笑容都恰到好处。
顾旭东从这里出去后，脸上的笑容就撤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不算亮，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把表情里那些客套和敷衍都撤掉了。
王安雅空间里面的灵泉水量有多大，他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问王安雅要，她都能拿出来一些，但量都不大。
尤其最近给得更少了。
他多给了她一个五阶晶核，但结果还是一样，拿不出来多的，给多少晶核都拿不出来。
顾旭东哪里知道王安雅被林溪抓走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天在丧尸群里，手被冲散之后，她经历的那些事，她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过。
她不说，他也没问。
他只知道她追上来了，活着回来了，身上没有伤，精神也还好，其他的不重要。
他压根不知道她本来就不多的灵泉水被林溪弄走了八成。
那个白色塑料桶，整整装了半桶啊。
她那个灵泉坑里面就只剩一个底了，浅浅的一层，连坑底的石头都盖不住。
用得多恢复得慢，王安雅早就已经知道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临灵泉水枯竭的情况，以前就有过，用多了涨得慢，省着点用就涨得快。
但为了配合顾旭东抓丧尸，她还是忍痛弄了一杯出来。
虽然过去几天时间了，但里面的灵泉涨起来的速度还不到四分之一。
她听从了系统的建议，要把灵泉水养一养了。
系统说再这样舀下去，灵泉坑可能会暂时失效，到时候一滴都出不来，哭都来不及。
所以她真没有多的给顾旭东。
不是藏着掖着，是真没有。
顾旭东从熊列那边出来以后，就来了王安雅这边。
王安雅住在黎明基地给他们安排的独栋小楼里，离顾旭东的住处不远。
门口有旭日小队的人守着，看到顾旭东过来，没人拦，也没人通报。
顾旭东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安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什么东西。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顾旭东，脸上不自觉地浮出一个笑。
顾旭东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茶喝了一口，不是渴，是找个动作。
他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转得很乱，理不清楚。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也确实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一路走过来，从S城基地到H城基地到魔都再到黎明基地，她一直在。
她是他的女人，他信她。
但她现在并不知道灵泉水有多大的功效。
顾旭东有点迟疑了。
若是王安雅知道了灵泉水的用处，她自身会不会动摇？
灵泉水不仅是诱捕丧尸的饵，还是异能转移的关键介质，是能让一个人获得丧尸异能的钥匙。
这东西的价值，比晶核大多了。
如果王安雅知道了这些，她还会像现在这样？
可若是不跟她说灵泉水的妙用，又怕她自己乱用。
万一她哪天心血来潮，拿灵泉水去做别的事，浪费，或者被别人发现了，那到时候就不是他一个人盯着这东西了。
灵泉水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他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没有了。
顾旭东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王安雅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但没有问。
她知道顾旭东的脾气，他想说的自己会说，不想问的问了也没用。
顾旭东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
只不过没有全说。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王安雅靠在他的肩侧，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还有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雅，你空间里面的这个灵泉水，你暂时任何人都不要给了。”
顾旭东的语气比平时轻。
“你也知道这个东西吸引丧尸，能闹出什么样的动静。在S城那边，在魔都那边，我们都看到了。
这边的基地不像我们之前待的基地，里面能人很多。什么人都有，什么手段都有。”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王安雅，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认真，还带着担忧。
“这边基地有实验室，在抓一些稀有异能者做实验。你的空间这么特殊，最近低调一些，不要曝光了。”
王安雅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看着顾旭东，他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吓唬她。
顾旭东话里话外都是为她着想。
虽然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但灵泉水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只能他们两个人知道。
他这些话裹在“为你好”的外衣里，听起来就是处处替她打算。
旭日小队的实力不错，但总归需要一个落脚点，能在这里住着当然更好。
王安雅的空间如果暴露了，引来的不仅是觊觎，可能是灭顶之灾。
他不想冒那个险，也不想让她冒那个险。
但他说出来的话，没有提自己，没有提旭日小队，全是“你”。
你的灵泉水，你的空间，你的安全。
王安雅听在耳朵里，感受到的是一种被保护、被珍视的安心。
她的特殊性想必不用他说，她应该也懂。
王安雅自然懂。
她从S城基地一路走过来，见过太多因为怀璧其罪而倒下的人。
她的空间不是异能，在末世里是独一份的东西。
而且顾旭东这样为她着想，也确实让她感动。
她确实听到一些人在抓稀有异能者这件事。
因为她知道顾旭东在听到这个传闻后，也在研究怎么转移异能这件事。
她见过他手下的研究人员做的那些实验——从丧尸身上抽取异能，试图转移到人类身上。
只不过没有成功过。
但顾旭东从来没有用活人做过实验，他抓的都是丧尸，不是人。
这一点王安雅是确认的。
光是想象了一下自己上次被林溪抓走的事情，王安雅就产生了应激反应。
虽然空间不是异能，能不能转移走她不知道，但她也怕被人抓走做实验啊。
希望小队之所以一直人数少，就是因为她只想找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并不想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