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光在沧龙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月砚舟，似乎在判断眼前的局势。
然后它缓缓地游向灵性裂缝旁边的一处礁石群，找了一块最大的海底礁石，身体一圈一圈地盘了上去，把脑袋搁在盘起的身体中央，竟然摆出了一副要在这里长住的架势。
不过它显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已然认怂了。
但是月砚舟看着它这副姿态，眉头越皱越紧。
这巨蟒明显是冲着灵性源头来修炼的。
它看到这里有Z级的沧龙守着，没有选择硬抢，而是退而求其次，在裂缝旁边安顿下来蹭灵性。
这种做法看似识相，实则暗藏隐患。
月砚舟心里清楚得很，灵性裂缝喷涌出的灵性对整个海域都是公平扩散的，巨蟒盘踞在旁边吸收的只不过是空气中弥漫的那些逸散灵性，并不会影响云深岛的正常取用。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条巨蟒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货色。
它展露出来的气息虽然只有X级，但那种古老而深邃的底蕴让人本能地觉得它还有后手。
如果放任它在这里日日夜夜地吸收灵性，以它的神秘底子，搞不好修炼个三五天就直接冲破到Z级了。
到那时候，一个精通水系法则、又占了主场优势的Z级巨蟒盘踞在云深岛的家门口，那可就不是识相不识相的问题了。
月砚舟越想越觉得不能留。
这条巨蟒现在表现得人畜无害，是因为它感受到了沧龙的Z级威压。
可一旦它自己突破了Z级，或者哪天灵性复苏进一步加剧让它解开了什么封印，翻脸恐怕比翻书还快。
与其等到它养肥了再打，不如趁它现在还在X级巅峰的时候就先下手为强。
月砚舟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没有再犹豫。
他朝着巨蟒的方向迈出一步，枪尖斜指海床，灵性灌注之下枪身发出低沉的嗡鸣，那股杀意毫无遮掩地释放了出去。
盘踞在礁石上的巨蟒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月砚舟的意图。
它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两只血月般的竖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然后猛然张开到极致。
巨蟒的身体从礁石上缓缓挺起，上半截身躯抬离海床，形成一个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嘴里发出一声沉闷而愤怒的嘶吼。
那吼声在海水中震荡开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月砚舟从它的眼神中读出了清清楚楚的意思——我已经退让了，我已经表示愿意和平共处了，你还要主动挑衅？你觉得我好欺负？
巨蟒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猛地弹射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海水，直扑月砚舟。
上百丈长的身体展开来遮天蔽日，海水被它的冲击波向两侧排开，形成两道白色的水墙。
但是沧龙的速度只会比它更快。
双头沧龙在月砚舟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此刻巨蟒扑来，它庞大的龙躯横亘在了月砚舟面前，两个头颅同时张开大口，一左一右，冰与火两道龙息交织着喷涌而出，迎着巨蟒的冲势轰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海水被龙息搅得沸腾翻涌，大量气泡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巨蟒被龙息的冲击力阻滞了片刻，但它显然也极其强悍，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水光，那层水光如同一件流水凝成的软甲，将龙息的温度隔绝在外。
巨蟒扭动身躯绕过龙息的主攻方向，长长的尾巴如同一条巨鞭横扫而至，携带着狂暴的水系法则之力，抽向沧龙的腰部。
沧龙左头猛地向下一沉，右头则顺势迎上，龙爪探出，五指如铁钩般嵌入巨蟒的尾鳞之中。
金铁交击般的声音响过，龙爪在蟒鳞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痕，黑鳞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但几乎在同时，巨蟒的尾巴上涌动起一层浓郁的水色灵光，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碎裂的鳞片脱落之后立刻有新生的鳞片覆盖上去，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月砚舟在旁边看得很清楚，这是水系法则中的再生之力。
巨蟒对水系法则的领悟显然已经达到了相当高深的层次，水主生养，润泽万物，这层法则运用在修复自身上面，几乎等于随身携带了一个永不枯竭的医疗阵。
沧龙的龙爪固然锋利，但造成的伤害只要不是一击毙命，巨蟒就能在几个呼吸之内恢复如初。
沧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双头交替出击，冰火龙息与龙爪龙尾轮番上阵，试图用持续的高强度攻击来消耗巨蟒的灵性储备。
而巨蟒则凭借着对水系法则的精妙掌控，一边快速恢复伤势，一边用缠绕和撞击的方式与沧龙周旋。
它的身体极其柔韧，在海水中的腾挪转折流畅得如同水波本身，沧龙好几次想要将它缠住绞杀，都被它滑溜地脱了身，反而在脱离的过程中用粗壮的身躯反卷过来试图将沧龙勒紧。
两个庞然大物在海底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海水被搅得天翻地覆，海底的泥沙和碎石被它们的身躯碾成粉末，方圆数百丈的区域成了一片浑浊的战场。
巨大的撞击声一道接一道地传来，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海底的剧烈震动，头顶的海面上甚至都涌起了数丈高的浪头。
月砚舟站在战圈外围，九天焱龙灭却枪横握在手中，但他发现他暂时有些插不上手。
巨蟒和沧龙的体型都太过庞大，战斗的节奏太快，他如果贸然冲进去，反而有可能被误伤或拖累沧龙的发挥。
而且他看到了另一件事——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巨蟒展现出来的水系法则运用让他眼前一亮。
那种连绵不绝的再生之力，那种将海水化为己用的流畅操控，那种在水的介质中把身体速度发挥到极致的技巧，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水系法则的精髓。
月砚舟虽然没有去主动修炼水系法则，但他真正接触得最多、感悟得最深的元素其实是水。